劉柳的書房在二樓最裡麵的房間,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思想禁區,閒人免進”。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油墨味撲麵而來。房間比其他地方簡陋得多,隻有一個巨大的書桌,上麵堆滿了手稿、u盤和一台高性能電腦。牆上貼滿了各種公式推導和圖表,密密麻麻,像一張蜘蛛網。
“這裡是我的‘核心實驗室’,”劉柳的語氣重新變得自豪,“我所有的重要研究,都是在這裡完成的。這些手稿,記錄了我對中微子質量問題的所有思考。”
米凡仔細地翻看著手稿,眉頭卻越皺越緊。這些手稿的推導過程確實嚴謹,引用的文獻也都是最新的,但始終跳不出傳統理論的框架,就像在一個固定的圓圈裡打轉,永遠無法觸及最核心的奧秘。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視,最後落在書桌後麵的一個通風口上。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假裝整理通風口的格柵,手指快速地在裡麵放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物體——那是他自製的定時打火機,體積隻有火柴盒大小,卻足以點燃周圍的紙張。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你的思路太受限於現有理論了,”他指著手稿上的一處推導,“這裡,你假設中微子的運動軌跡是線性的,但如果它的軌跡是‘折疊’的呢?就像一張紙被對折,兩點之間的距離可以瞬間縮短。”
劉柳順著米凡指的方向看去,陷入了沉思。米凡趁機又說:“這裡太悶了,我們出去走走吧,換個環境或許能有新的思路。”
劉柳猶豫了一下,但米凡的話確實讓他產生了興趣,便點了點頭:“好,我經常在傍晚的時候沿著山丘散步,確實能想通一些白天想不明白的問題。”
兩人走出書墅,沿著小山丘慢慢往上走。夜晚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清新,月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劉柳走得很有規律,大約每走一百步,就會停下來抽一口煙。煙霧在月光中升騰,很快就被風吹散。
米凡不抽煙,每當劉柳抽煙時,他都會下意識地用手扇開飄到眼前的煙霧。“你抽煙的頻率很固定。”他忽然說。
劉柳笑了笑:“習慣了,就像鐘擺一樣。我覺得這樣有助於思考,能讓大腦保持一種穩定的節奏。”
“抽煙真的能提高思考質量嗎?”米凡的語氣帶著一絲懷疑。
“多少有點吧,”劉柳深吸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很多偉大的科學家都抽煙,愛因斯坦、玻爾……”
“我看男人抽煙,大多是因為內心的脆弱。”米凡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用尼古丁來麻痹自己,逃避那些無法解決的困惑和壓力。”
劉柳的動作僵住了,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他下意識地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踩滅,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慌亂。“或許……你說得有道理”
米凡繼續往前走,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當然有道理。抽煙能‘幫助’思考,確實有物理基礎,但那不是因為尼古丁,而是因為吸煙者在吞吐煙霧時,無意中模擬了‘物質核最內部的運動規律’——一種螺旋式的收縮與擴張。但你連這個都沒搞懂,隻是盲目地模仿,反而讓煙霧堵塞了你的感知通道。”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劉柳:“你二樓書房裡的那些手稿和電腦,對你來說,就像吸煙者手中的煙,對吧?你以為它們是你思想的延伸,其實它們隻是你的負擔。那麼多手稿,耗費了你那麼多時間,卻沒有任何成果,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嗎?”
劉柳的臉色變得蒼白,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遠處的書墅,月光下,那棟白色的建築靜靜地矗立著,像一個沉默的巨人。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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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與結果成反比,”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我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適合做科研。”
“不是不適合,而是你被過去的知識和經驗綁架了。”米凡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你要徹底改變自己,就必須徹底放棄過去的一切,與往昔決裂。把那些所謂的權威理論、經典模型,全都從你的腦子裡清除出去。”
“談何容易,”劉柳苦笑了一下,“幾十年裝進腦子裡的東西,就像刻在石頭上的字,怎麼可能說否定就否定?”
“那是因為你沒有找到否定的理由,沒有經曆過徹底絕望的陣痛。”米凡的目光像一把刀,直刺劉柳的內心,“就像一個癌症病人,不經曆手術的痛苦,就無法獲得新生。你現在就像那個病人,明知病灶在哪裡,卻因為害怕疼痛而不敢開刀。”
“徹底……絕望的陣痛?”劉柳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非此莫屬!”米凡加重了語氣,“你必須敢於向自己發動一場革命——一場自我革命。把過去的‘我’徹底打碎,才能重塑一個全新的‘我’。”
劉柳沉默了,低著頭,腳步也停了下來。米凡的話像重錘一樣敲擊著他的內心,讓他既恐懼又隱隱有些期待。他想起自己多年來的掙紮和失敗,想起那些被拒稿的論文,想起同事們同情或嘲諷的目光,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遠處的書墅方向閃過一絲火光。他猛地回頭,心跳瞬間加速。“那是什麼?”他指著書墅的方向,聲音帶著顫抖。
米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卻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可能是村裡的人在燒秸稈吧。”他輕描淡寫地說,同時伸手拉了一下劉柳的胳膊,“我們繼續往前走,剛才說到哪裡了?哦,自我革命……”
劉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書墅的方向,那火光似乎越來越亮了。他的書墅是獨門獨院,周圍根本沒有其他人家,怎麼可能有人燒秸稈?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蛇,纏住了他的心臟。
“不對,”他甩開米凡的手,聲音裡充滿了焦慮,“那是我的書墅!我的書墅著火了!”
他轉身就往回跑,速度快得像一陣風。米凡看著他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然後也跟了上去。
當他們跑到書墅門口時,眼前的景象讓劉柳目瞪口呆。熊熊大火已經吞噬了整個二樓,火光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他的書房所在的位置,正是火勢最猛烈的地方,那些他視若珍寶的手稿、電腦、u盤,此刻正在火海中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化為灰燼。
“不!我的研究!我的心血!”劉柳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想要衝進去,卻被撲麵而來的熱浪逼了回來。他癱倒在地上,雙手抱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米凡站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這場大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燃燒的不是一棟豪華的書墅,而是一堆無關緊要的垃圾。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火警電話,語氣平靜地報了地址和火情。
消防車呼嘯而至,用了近兩個小時,才將大火撲滅。曾經豪華的書墅變成了一片廢墟,黑色的焦土上散落著各種燒毀的殘骸,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消防警官走過來詢問情況。“請問火災是怎麼引起的?”他拿出記錄本,看著米凡和劉柳。
米凡指了指癱坐在地上的劉柳,語氣自然地說:“這位劉老師煙癮很大,剛才我們還在院子裡抽煙。我猜,可能是他不小心把煙頭扔在了易燃物上,沒徹底熄滅吧。這種事,在老煙民身上很常見。”
劉柳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米凡,眼神裡充滿了震驚、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聲音嘶啞地說:“是……是我的錯……是煙頭惹的禍……”
米凡有些意外地看了劉柳一眼,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沒想到,劉柳居然會承認。這說明,這場大火雖然燒毀了他的研究成果,卻也可能燒斷了他心中某些頑固的鎖鏈。
消防警官做了記錄,見沒有人員傷亡,也沒有波及其他地方,便帶著隊伍離開了。現場隻剩下米凡和劉柳,以及一片狼藉的廢墟。
劉柳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廢墟前,看著那些還在冒著青煙的殘骸,眼中沒有了剛才的激動,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過了很久,他轉過身,走到米凡麵前,伸出手,緊緊地擁抱了他一下。
“謝謝你,米凡教授。”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剛才講的那個‘富翁招婿’的故事,我記住了。”
米凡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淡淡地說:“更精彩的故事,還在後麵。”
劉柳鬆開手,看著米凡的眼睛,忽然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啊,徹底絕望的陣痛……我現在感受到了。或許,這真的是一個新的開始。”
他轉過身,朝著山下走去。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腳步有些踉蹌,卻異常堅定。沒有了書墅,沒有了手稿,沒有了那些束縛他的知識和執念,他反而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米凡站在原地,看著劉柳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儘頭。他知道,劉柳的“自我革命”,終於在這場大火中,邁出了最艱難的第一步。
而他自己,也朝著“多重宇宙穿越計劃”,又近了一步。接下來,他要麵對的,將是更廣闊的舞台,更激烈的博弈,以及更未知的未來。但他的心中,隻有堅定的信念和一往無前的勇氣。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智慧,往往誕生於毀滅的灰燼之中。而人類的未來,就在那片看似虛無的多重宇宙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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