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儘,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在傷痕累累的聖城之上。斷壁殘垣在灰白的天光中泛著冷寂的色調,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慘烈。
三分之一的建築已成瓦礫堆,碎石之下,偶爾傳來斷續而微弱的呻吟聲。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與塵土氣息,嗆得人難以呼吸。
葉三千立於鎖靈塔頂,白衣勝雪,卻難掩眉宇間化不開的沉鬱。他煉虛境的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細致地掃過每一處廢墟、每一條街道。
當那無數逝去生命的冰冷氣息傳入腦海時,他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心中的沉重如同鎖靈塔的基石,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星耀宗弟子聽令!”他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煉虛境的威壓,清晰地傳到了聖城的每一個角落,“凡有氣息者,不論修士還是凡人,皆以靈力小心移送至前殿廣場。”
“是!”
星耀宗的弟子們齊聲應和,紛紛行動起來。柔和的靈力如同無形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幸存者,從瓦礫堆中、斷牆之下將他們送出。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此刻虛弱得像一片羽毛。
葉三千屈指一彈,一枚形似琉璃盞的靈寶從袖中飛出,正是星耀宗的鎮派星器——“聚星盞”。聚星盞騰空而起,盞口湧出陣陣柔和的星輝,如春雨般灑落,將廣場上的傷者一一籠罩。
這聚星盞內部自成一方浩渺星空,盞中的點點星辰此刻化作溫暖的光絲,緩緩滲入傷者體內。斷骨之處泛起淡淡的靈光,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愈合。
“諸位。”葉三千緩緩落在廣場中央,目光掃過幸存的人們。他們中有失去親人的悲泣者,有渾身浴血的修士,還有驚魂未定的百姓。
“逝者已矣,生者當強。”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星耀宗會全力協助聖城重建,所有損失,皆由宗門承擔。”
人群中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低低的啜泣聲。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站起身,對著葉三千深深一揖,聲音哽咽:“多謝葉宗主……人族有您,是天大的幸事。”
葉三千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城牆下方傳來兩道極其微弱的氣息。
他身形一閃,瞬間便掠至城牆下。隻見景雲和張鳴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景雲身上的白虎鎧甲早已碎裂不堪,胸口塌陷,顯然受了致命的重創。張鳴的雷風雙環黯淡無光地落在一旁,他氣息微弱如遊絲,隨時都可能斷絕。
玄月跪在兩人身邊,淚水早已哭乾,隻是死死地攥著他們的衣袖,肩膀因極度的悲傷而不停顫抖。
“他們還有救。”葉三千沉聲道。
玄月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聲音沙啞:“宗主……您說的是真的?”
葉三千未多言,雙掌迅速結印。兩道柔和卻磅礴的靈力如同溫暖的水流,緩緩注入景雲和張鳴體內。他指尖精準地劃過兩人的傷處,以精純的煉虛境靈力修複著斷裂的經脈,穩住了他們瀕臨潰散的元神。
待兩人的臉色稍稍恢複了一絲血色,葉三千屈指一點,聚星盞的光暈延伸而來,將兩道身影輕輕托起,送入了那片療愈星空之中。
“他們需在聚星盞中靜養三月,”葉三千對玄月說道,“待他們醒來,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玄月用力點頭,望著聚星盞中被星輝包裹的兩道身影,終於敢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眼中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遠處,已有修士開始組織人手清理廢墟,搬運石塊。凡人百姓們也紛紛拿起家中的工具,在斷壁殘垣旁,壘起了重建家園的第一塊新磚。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葉三千挺拔的背影上。他望著這片傷痕累累卻依舊堅韌的土地,緩緩握緊了拳頭——重建之路漫長而艱難,但隻要人族的脊梁還在,希望便永遠不會熄滅。
三日後,聖城的死難者統計名單終於彙總到了葉三千的案前。
一張泛黃的紙卷,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墨跡沉重得幾乎要將紙張壓穿。
負責統計的白發長老站在一旁,聲音艱澀而沉痛:“宗主,統計結果出來了。元嬰修士,共八十九名隕落。”
他的指尖劃過名單上那些熟悉的名字,每一個都曾是聖城的中堅力量——其中有成名已久的宗門宿老,也有剛晉升不久、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修為從元嬰初期到後期不等。這幾乎折損了聖城三成的元嬰戰力。
“結丹修士,一千二百三十七名。”
數字念出時,大殿內外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這些曾是各個宗門的中流砥柱,是守護一方安寧的力量,此刻卻隻化作了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上千個破碎的家庭,無數的淚水與絕望。
“築基修士,兩千八百九十四名。”長老的聲音開始發顫,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道,“煉氣期修士及凡人百姓……人數太多,許多殘骸都已難以辨認,隻知……不計其數。”
葉三千捏著紙卷的手指關節泛白,紙張在他掌心微微顫抖。窗外,聚星盞中的星輝依舊柔和溫暖,治愈著傷者的身體,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無法感受到這縷光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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