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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北境,溪雲村。
夜深人靜,勞累一天的村民大多已沉入夢鄉。
張二牛剛躺下,他婆娘張鄭氏就湊過來,壓低了嗓子,生怕吵醒旁邊草席上睡得正香的兒子張石頭。
“當家的,”她聲音帶著憂慮,“今兒村裡又來了好幾撥逃荒的,說是關中那邊,老天爺好幾個月沒掉一滴雨,死了不少人呢!”
張二牛在後山打獵好幾天,這才剛回來,累得骨頭縫都酸,一聽這話,心裡也沉甸甸的。
“老天爺不開眼,神仙來了也白搭!”他重重歎了口氣,“也就咱這疙瘩,靠著後山,打點野物,砍點柴火,勉強糊口。石頭那娃……”
“石頭都八歲了!”張鄭氏接口,語氣心疼,“還穿著他五歲時的舊衣裳改的,胳膊腿都露一截!這娃懂事,天天往山坳裡鑽,撿柴砍柴攢了不少。明兒個你拉去城裡賣了,好歹扯半匹麻布……”
話音未落!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天穹被撕裂!緊接著,刺目的紅光猛地透過破舊的窗紙,瞬間把整個土屋照得亮如白晝!
“娘咧!”張二牛一個激靈從炕上彈起來,張鄭氏也嚇得尖叫一聲,兩人幾乎是滾下床,一把抄起迷迷糊糊的張石頭就往外衝。
衝到院子裡,發現左鄰右舍全炸了鍋,男女老少都跑了出來,驚恐地仰頭望天。
“我的老天爺啊!”張二牛抬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隻見夜空中,一個巨大無比、熊熊燃燒的火球,拖著長長的、耀眼的赤紅尾焰,如同憤怒的天神投下的巨矛,正朝著村後的深山呼嘯砸去!
那火球散發出的光和熱,把半邊天都燒透了,連地上石頭的紋路、枯樹的影子都照得纖毫畢現!空氣裡彌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當家的……那……那是啥?”張鄭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死死抓著張二牛的胳膊。
“流……流星?不,不對!太大了!”張二牛也懵了,他感覺臉上皮膚都被那火光烤得發燙。
“天神發怒啦!降罪啦!”一個老漢撲通跪倒在地,梆梆磕頭,額頭瞬間見了血。
“轟隆——!!!”
第二聲巨響,比第一聲恐怖百倍!大地像篩糠一樣瘋狂抖動!張二牛一家三口和周圍的村民像滾地葫蘆一樣摔倒在地。
山風嗚咽著卷起沙石,林子裡傳來野獸驚恐到極點的咆哮——狼嚎、熊吼,連草叢裡都響起蛇蟲鼠蟻瘋狂逃竄的窸窣聲。
那團滅世般的火流星,裹挾著焚儘一切的熱浪,狠狠砸進了後山最深、最荒僻的山穀!
“嘭————!!!”
地動山搖!整個溪雲村仿佛要被掀翻!煙塵衝天而起,形成巨大的、翻滾著火星的蘑菇雲,遮天蔽月!
石心之內
“呃……”
頭痛欲裂!像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裡攪動。全身骨頭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拚起來,又酸又麻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