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真容,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世人眼前。
霞光流淌的玉質山體,流光溢彩的奇花異草,星輝閃爍的靈泉瀑布,以及那懸浮於山巔、籠罩在朦朧仙光之中、散發著無儘威嚴與神聖氣息的巍峨仙宮……
這幅超越凡人想象的仙家畫卷,瞬間點燃了山下所有人心中最原始的渴望——對長生不老的渴望,對超凡力量的渴望,對仙緣垂青的渴望!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火山爆發般的狂熱!
“仙山!真正的仙山啊!”一個衣著華麗的世家子弟激動得滿臉通紅,拔腿就朝著山腳那片明顯是新生的、泛著溫潤光澤的玉石台階衝去。
“快!搶在前麵!仙人說不定會賜下機緣!”另一個富商打扮的人也按捺不住,緊隨其後。
幾個膽大的溪雲村年輕獵戶,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和一絲僥幸,紅著眼睛跟著衝了過去。
然而,他們的腳步剛踏上第一級台階——
“砰!”“哎喲!”“咚!”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韌無比的銅牆鐵壁!衝在最前麵的幾個人,以比衝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狼狽地摔在地上,捂著撞得生疼的額頭和胸口,眼冒金星,臉上充滿了驚駭和茫然。
“這……這是怎麼回事?”有人驚恐地喊道。
“仙凡有彆!”溪雲村的老村長拄著拐杖,看著眼前的一幕,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敬畏與明悟,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附近人的耳中。
“仙人道場,豈容凡俗莽撞?如此不知敬畏,強行衝撞,非但得不到垂青,恐怕還會觸怒仙顏啊!”
老村長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不少人心中剛剛燃起的衝動之火。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頓時僵在原地,麵麵相覷,不敢再上前。
李麗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老村長的見識暗自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同樣翻湧的激動與震撼,轉身對身後肅立的張士貴和長孫衝鄭重吩咐道:
“張將軍,表哥,傳令下去:所有人,下馬!收起兵刃!整理儀容!不得喧嘩,不得妄動!此乃仙家聖地,需持敬畏之心,以禮相求!”
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張士貴立刻抱拳沉聲道:“末將領命!”
隨即轉身,低聲而迅速地傳達命令。訓練有素的羽林衛們立刻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將佩刀收入鞘中,整理甲胄,肅然而立。
長孫衝也立刻收斂了眼中的震撼與各種算計,恭謹地應道:“是,殿下。”
他學著李麗質的樣子,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華貴的錦袍,撫平衣襟的褶皺,神情變得無比莊重。
李麗質自己則站在最前方,對著清澈如鏡的潭水,輕輕理了理被山風吹拂的鬢角,又正了正衣冠。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雜念都排出體外,眼神變得澄澈而專注。然後,她邁著沉穩而恭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曾將人彈飛的第一級玉石台階。
長孫衝緊隨其後,亦步亦趨,姿態放得極低。
程處亮等人雖說跟長孫衝不對付,但此時此景也不敢造次,學著公主的樣子整理儀容,默默跟在後麵。
在距離台階三步之遙的地方,李麗質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試圖踏上台階,而是雙手平舉至胸前,左手覆於右手之上,深深躬身,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揖禮。
她的動作優雅而莊重,帶著皇家特有的雍容氣度。
隨後,她直起身,微微仰頭,望向那高聳入雲、霞光繚繞的山巔,用那如清泉擊玉、銀鈴般悅耳,卻又清晰傳遍山腳的聲音,朗聲說道:
“凡塵俗女李麗質,大唐天子李世民之女,長樂公主,今奉父皇之命,代天子問詢,拜謁仙山!”
她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帶著少女的清脆,更帶著一種源自血脈的尊貴與真誠。
“神山顯聖,霞光普照,甘霖澤被蒼生,此乃我大唐之幸,萬民之福!父皇感念仙恩,夙夜難安,特遣麗質前來,一為叩謝仙師賜福之恩,解萬民病厄之苦;二為求教仙緣,聆聽大道玄音,以明仙凡之序,慰黎民仰望之心!”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
“麗質自知凡胎濁骨,不敢奢求仙師垂憐。然心慕大道,渴求真知,願以赤誠之心,侍奉座前,掃灑庭除,聆聽教誨。”
“萬望仙師慈悲,賜下一線機緣,令麗質得窺大道門徑,亦不負父皇所托,蒼生所望!”
說完,她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恭謹至極。
長孫衝等人也連忙跟著深深作揖,不敢有絲毫怠慢。
山巔之上,隱於虛空之中的李雲,將山下的一切儘收眼底。看到那些莽撞衝撞被彈飛的人,他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嗤笑:
“嗬,心浮氣躁,貪念蒙心,也配求仙?”
心念微動,那籠罩著整座聖山山體、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結界瞬間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雖然他肩負著係統“廣傳道法”的任務,但在李雲心中,法,豈能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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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根資質是門檻,心性悟性更是關鍵!他必須設下重重考驗,篩選出真正有資格踏上仙途之人。
當他的目光落到李麗質身上時,一眼便認出了那華貴氣度下的皇家身份,結合那陣仗,猜到她便是曆史上那位赫赫有名的長樂公主。
一瞬間,前世曆史課本上的名字與眼前鮮活的人重合,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這可是活生生的曆史名人啊!唐太宗最寵愛的女兒!
但這份激動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隻泛起一絲漣漪,便迅速歸於平靜。他輕輕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激動?那已是凡塵的情緒了。
如今的他,是結丹修士,是這聖山之主,更是此界天道的眷顧者,未來甚至可能是諸天第一強者。
世俗的帝王將相,公主貴胄,於他而言,與山下的販夫走卒、田間老農,又有何本質區彆?都不過是這滾滾紅塵中的芸芸眾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