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崔善為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門扉,“仙家靈物,自有其道韻靈性,豈容凡俗醫者妄加揣測,徒擾清靜?”他不再理會門外的擔憂,伸出保養得宜、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拿起仙桃。
他並未像王珪那般急切,而是以一種近乎儀式的姿態,對著仙桃微微頷首,仿佛在向冥冥中的大道致意。然後,才緩緩張開嘴,在霞光最盛處,輕輕咬下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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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同樣的暖流,卻帶著更加精純磅礴的生機,瞬間湧入!崔善為身體微微一震,隨即閉上了雙眼。
困擾他多年的、如同被鐵箍緊勒般的偏頭痛,在暖流湧入識海的刹那,如同被陽光驅散的陰霾,霍然痊愈!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通透感充斥腦海。更令他震驚的是,腰間年輕時隨太上皇征戰、被流矢擦過留下的那道猙獰舊疤,此刻竟傳來一陣奇異的、深入骨髓的酥麻癢意!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生命正在疤痕深處萌動,新生的、充滿活力的皮肉正在悄然取代那陳年的死寂!
他凝神內視,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浩瀚而溫和的生機暖流,並非無序奔湧,而是循著某種玄奧的路徑,衝刷滌蕩著他略顯滯澀的經脈,最終緩緩彙入丹田氣海——那裡原本空空如也,如同乾涸的池塘,此刻卻如同被注入了一汪清冽甘甜、蘊藏著無限可能的生命之泉!一股難以抑製的、想要仰天長嘯抒發胸中塊壘的衝動猛然升起!
“父親?”門外的崔謹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無事。”崔善為緩緩睜開雙眼。那一瞬間,他眸中仿佛有精光如電,一閃而逝,隨即又恢複了深潭般的平靜。
然而,他周身的氣質卻已悄然蛻變,少了幾分暮氣,多了幾分內斂的鋒芒與生機。八十萬石糧食的心痛,在此刻被這重塑根基、延壽增慧的狂喜徹底衝淡。對那長生仙途的渴望,從未如此刻般熾熱而真實!
“傳令下去,族中所有能動用的糧船、車馬,即刻啟用!籌措的八十萬石糧食,務必以最快速度,星夜兼程運往關中!不得延誤半分!”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滎陽鄭府,幽深的地窖密室。
空氣冰冷而壓抑,隻有一盞孤燈搖曳,將鄭仁愷扭曲的身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他麵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關隴輿圖,上麵用朱砂清晰地標注著幾條重要的漕運水道。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鄭仁愷猛地一掌拍在輿圖上,震得燈焰狂跳。他臉色鐵青,眼中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陰鷙與怨毒,死死盯著代表太原王氏糧船航線的朱砂標記。
“王珪老匹夫!崔善為偽君子!以為吞了仙桃,攀上了那虛無縹緲的仙緣,就能騎在我鄭氏頭上?做夢!”
他猛地抬頭,看向侍立一旁、噤若寒蟬的心腹家臣鄭安,聲音如同從九幽寒冰中擠出:“都安排妥當了?”
鄭安連忙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回家主,已按您吩咐,重金收買了盤踞在渭水老龍灣一帶最凶悍的‘混江龍’水匪。今夜三更,他們會扮作流民,在王氏糧船必經的淺灘‘亂石磯’附近動手。
特製的‘爛腸散’無色無味,入水即溶,足以讓那一片水域魚蝦死絕,糧船一旦停靠取水……”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繼續道:“同時,已打點好華州負責漕運巡檢的張主簿。一旦糧船靠岸‘檢修’,他會立刻帶人‘恰好’登船查驗,‘發現’部分糧袋‘黴變蟲蛀’,人證物證俱在!以此為由扣船詳查,拖延他三五日,易如反掌!”
“三五日?”鄭仁愷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冷笑,指尖狠狠戳在輿圖上渭水下遊一個險要的隘口——“黑風渡”!“不夠!遠遠不夠!告訴‘混江龍’,事成之後,他可以在‘黑風渡’外‘借’走王氏糧船隊三成的糧食!就說是被‘餓瘋了的流民’哄搶了!至於崔家那批糧……”
他眼中寒芒一閃,如同淬毒的匕首。
“飛鴿傳書給把守潼關渡口的李縣尉,就說‘奉禦史台密令’,懷疑崔氏糧秣以次充好,摻有沙土陳糠,命他即刻封鎖渡口,嚴查每一艘崔氏糧船!給我往死裡查,一粒米一粒米地查!沒有十天半月,休想放行!”
鄭安聽得額頭冷汗涔涔,遲疑道:“家主,這般……這般大動乾戈,若被陛下察覺,或是……惹惱了那終南山的……”
“哼!”鄭仁愷厲聲打斷,眼中是近乎瘋狂的偏執,“察覺?他能奈我何?這天下,說到底,還是我們世家的天下!不是他李世民一人的天下!至於那仙人……”他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我已讓鄭平旁支子弟)傳話給那個旁支小子,他爹娘兄弟,可都在滎陽老家‘享福’呢。若想家中老小平安康泰,最好眼睛放亮些,耳朵靈通點,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哼!”
燭火猛地一跳,映得鄭仁愷半邊臉沉浸在深沉的陰影裡,如同擇人而噬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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