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葬神戈壁,邊緣地帶。
這是一片被時光與戰火遺忘的土地。放眼望去,萬裡黃沙,怪石嶙峋,熾熱的狂風卷起砂礫,擊打在岩石上,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與一種更深沉的、源自上古的腐朽與死寂氣息。空間結構脆弱不堪,時常有細小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吞噬一切。這裡,是生命的禁區,亦是傳說中巫妖決戰時代,無數大能隕落,怨念與煞氣積澱而成的凶煞之地。
然而此刻,這片死寂的戈壁深處,卻出現了一抹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金色佛光。
佛光並不耀眼,卻凝實無比,如同在渾濁的沙暴中點亮的一盞金燈,所過之處,狂沙辟易,煞氣消散,連那些不穩定的空間裂縫都似乎被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量撫平。佛光中心,是三道身影。
為首一位,白衣赤足,寶相莊嚴,麵容慈悲柔和,手持玉淨瓶,瓶中楊柳枝青翠欲滴,周身散發著大羅金仙特有的、圓融無礙、超脫物外的浩瀚氣息。正是南海觀世音菩薩。
其左側,是一名身材魁梧、麵目凶悍、手持降魔寶杵的羅漢,周身肌肉虯結,氣血如龍,赫然是金仙巔峰修為的降龍羅漢。他目光如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仿佛隨時準備降妖伏魔。
右側,則是一名眉清目秀、手持渾鐵棍的青年行者,氣息沉穩,亦有金仙初期修為,乃是觀音座下弟子木吒惠岸行者)。
“菩薩,此地煞氣之重,怨念之深,實乃罕見。那太初仙宮竟選擇在此建立前哨,所圖非小。”降龍羅漢聲如洪鐘,帶著一絲凝重。
觀音菩薩目光平靜,似能洞穿虛妄,望向戈壁更深處:“阿彌陀佛。此宮行事詭異,非道非佛,卻能於百年間統禦北俱邊緣,令萬妖歸心,其主事者,必非常人。佛祖法旨,令我等前來查探虛實,若可度化,引其向善,亦是功德一件。”
木吒恭敬道:“師尊,根據牛魔王此前含糊其辭的線索,以及我等暗中觀察,太初仙宮的主力似已向這葬神戈壁與隕神荒原交界處移動,似有大動作。其宮主李雲,據傳有金仙修為,但深居簡出,氣息晦澀,難以揣度。”
觀音微微頷首:“牛魔王言語閃爍,必有隱瞞。不過,既入此局,終須一會。前方煞氣凝聚之處,有陣法波動,當是其前哨所在。我等前去,以禮相見,問個明白。”
三人駕起祥雲,佛光護體,不疾不徐地向戈壁深處而行。所過之處,地麵偶爾可見一些殘破的古老祭壇、斷裂的巨大兵刃,以及被風沙半掩的白骨,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滄桑與凶險。
與此同時,葬神戈壁與隕神荒原交界處,一座新建立的、被暗紅色煞氣籠罩的巨城——“鎮荒城”中央,最高的“戮仙塔”頂層。
李雲負手立於塔頂,周身氣息依舊維持在金仙初期氣息壓製器效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仿佛看穿了無儘虛空,落在了正緩緩而來的觀音三人身上。
“終於來了……”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百年蟄伏,佛門到底還是坐不住了。而且一來,就是觀音菩薩這等重量級人物。
“星君,觀音菩薩已至戈壁邊緣,正向鎮荒城而來。隨行有降龍羅漢與惠岸行者。”鳳咲天仙初期)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李雲身後,語氣帶著一絲凝重。她涅盤靈覺敏銳,已感知到那浩蕩的佛光。
“無妨,意料之中。”李雲轉身,看向鳳咲,“通知麗質、素貞,按計劃行事。啟動‘都天神煞大陣’基礎功能,遮掩天機,隔絕內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亦不得與佛門之人接觸。”
“是!”鳳咲領命,化作火光離去。
李雲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心中冷笑:“以禮相見?怕是先禮後兵吧。也好,正好借此機會,掂量掂量佛門的斤兩,也試試新到手玩具的威力。”
他心念一動,氣息壓製器微微調整,將外顯的氣息提升至金仙後期,既顯得重視,又不至於暴露太多底牌。同時,戰力放大器與修為灌輸器處於隨時可激發的狀態。
鎮荒城外百裡,一片相對平坦的沙礫地。
觀音三人按下雲頭。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荒漠上,空間微微扭曲,一座籠罩在暗紅色煞氣中、城牆高聳、銘刻著無數猙獰魔神圖騰的巨城,如同海市蜃樓般緩緩浮現。城頭之上,旌旗招展,旗上並非龍鳳或佛道符號,而是一枚古樸的星辰環繞混沌青蓮的圖案,正是太初仙宮的標誌。一股肅殺、蠻荒、卻又秩序井然的磅礴氣勢,撲麵而來。
“好精妙的隱匿陣法!竟能完全融入此地煞氣環境,若非我等靠近,幾乎難以察覺!”降龍羅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觀音菩薩目光落在城頭那道悄然出現的青色身影上,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金仙後期?這李雲的修為,比牛魔王暗示的還要高出一線!而且,此城氣象,絕非尋常妖魔巢穴,倒有幾分上古軍鎮的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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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口宣佛號,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四方,“貧僧南海觀世音,攜弟子木叉、羅漢降龍,途經寶地,感知道友在此開辟淨土,特來拜訪。還請李宮主現身一見。”
城頭之上,李雲身影浮現,青袍飄動,神色平靜,拱手還禮:“原來是觀音大士駕臨,李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不知大士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他語氣不卑不亢,既無諂媚,亦無懼色。
觀音菩薩微微一笑:“道友客氣。貧僧見道友於此凶煞之地建立仙城,澤被蒼生,心中敬佩。隻是北俱蘆洲乃是非之地,因果糾纏,煞氣盈野,道友在此傳道,恐非長久之計。我佛如來慈悲,欲廣度眾生,見道友乃有道真修,不忍見道友誤入歧途,故特命貧僧前來,邀道友往西天靈山一敘,共參大道,不知意下如何?”
話語雖客氣,但招攬或者說收編)之意,昭然若揭。
李雲心中冷笑,麵上卻淡然:“多謝如來佛祖與菩薩美意。然李某閒散慣了,此生唯求逍遙自在,於這北俱蘆洲了此殘生足矣,對靈山靜修,並無興趣。”
“哼!不識抬舉!”降龍羅漢性如烈火,見李雲拒絕,忍不住喝道,“菩薩親自相邀,乃是爾等天大造化!北俱蘆洲乃妖族孽障彙聚之地,爾在此立派,收納群妖,擾亂天地秩序,豈是逍遙?分明是包藏禍心!若不皈依我佛,休怪佛法無情!”
李雲目光一冷,看向降龍羅漢:“李某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一個羅漢來指手畫腳。北俱蘆洲秩序,自有我太初仙宮來定!佛門的手,是否伸得太長了?”
“放肆!”降龍羅漢大怒,手中降魔寶杵佛光爆漲,“妖孽猖獗,看打!”
他竟不顧觀音在場,直接出手!身形暴漲,化作百丈金身羅漢,一杵砸下,佛光化作一條金色天龍,張牙舞爪,攜帶著鎮壓邪魔、淨化萬物的無上佛力,朝著李雲與鎮荒城轟然落下!這一擊,已動用全力,堪比尋常金仙巔峰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