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那帶著探究與凝重的問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令一一的心湖中蕩開圈圈漣漪。
剛才那是什麼?
她也不知道!
她隻知道在元元焦急的尖叫和那顆莫名其妙“變”出來的青色碎片影響下,楚雲那完美無缺的劍勢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破綻,而她抓住了它,成功近身。
但接下來呢?
近身之後又能如何?
她靈力耗儘,肩頭受創,難道用牙咬嗎?
然而,就在這念頭閃過的瞬間,異變再次發生!
那塊完成了“使命”、本該能量耗儘徹底消散的【殘缺道韻碎片】,在徹底湮滅的前一刹那,其最核心的那一點微弱到極致的本源靈光,竟被元元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強行引導著,跨越空間,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令一一的眉心識海之中!
這個過程隱秘至極,莫說台下觀眾,就連近在咫尺的楚雲也毫無所覺。
那一點靈光太微弱了,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但就是這一點微弱靈光的注入,讓令一一渾身猛地一顫!
並非力量上的補充,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她此刻正處於極限壓力之下,精神高度集中,神識感知被放大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銳程度。
這縷外來“風”之本源碎片的融入,就像在一池劇烈激蕩的湖水中,滴入了一滴擁有奇異魔力的墨水。
刹那間,令一一的識海中仿佛刮起了一陣微風。
這風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亙古、自由、無拘無束的韻味。
她仿佛看到了無儘虛空中的一縷氣流是如何誕生,如何穿梭於星塵之間,如何輕柔地撫過山崗,又如何狂暴地撕裂大海……風的形態千變萬化,但其核心的“意”,卻是那般清晰而純粹。
與此同時,風辭師兄在那一個月特訓中,所有關於“風”的零散教導、那些她當時似懂非懂的劍理和身法要點,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串聯起來,在這縷外來“風之感悟”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在她心中呈現、融會貫通!
“風,無常形,無定勢……”
“可柔可剛,潤物無聲,亦可無孔不入,裂石穿金……”
“意在先,劍在後……觀其意,察其勢……”
“驚鴻初現時,最為璀璨,亦最易判斷軌跡……”
“你的《踏浪步》,缺的不是速度,是‘變向’的靈犀一動,是如風般的無滯澀……”
這些話語不再是枯燥的理論,而是化作了鮮活的感悟,與她識海中那縷微風共鳴著!
一種福至心靈的明悟湧上心頭!
她之前躲避楚雲的劍,完全是憑借《踏浪步》的速度和預判死扛,如同逆水行舟,艱難無比。
但風……需要硬扛嗎?
風遇到山嶽,會繞行;遇到縫隙,會鑽入;遇到阻礙,會借力攀升!
它從不正麵硬撼,卻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楚雲的劍快如驚鴻,淩厲無匹,但其劍勢流轉之間,難道就真的密不透風嗎?
再綿密的劍網,也有氣流運動的間隙!再快的劍,其本身揮動時,也會帶動氣流,產生風的軌跡!
她不需要比劍快,她隻需要比……劍風更快半拍!或者,融入那劍風之中?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她猛地抬頭,看向楚雲。
此刻的楚雲,正因為她的突然近身和那未知的乾擾而心神微瀾,雖然瞬間就重新調整好了狀態,劍意再次凝聚,但那完美無缺、心劍合一的狀態,終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裂隙。
就是現在!
令一一甚至沒有思考,完全是憑借著那股突如其來的感悟和本能,身體做出了反應!
她沒有試圖攻擊,也沒有向後躲閃——那都會立刻引來雷霆般的反擊。
她隻是順著自己前衝摔倒的勢頭,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骨頭一般,貼著冰冷的地麵,以一種無比詭異、完全不符合人體力學、卻宛若清風流淌般的軌跡,輕柔地“滑”了出去。
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楚雲下意識橫掃而來、封堵她所有起身路線的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