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魔頭伏誅，殘餘的低階邪修也被趙虎三人清理乾淨。
山穀內彌漫的血腥與魔氣正在緩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獲救者們低低的啜泣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趙虎三人正在忙碌地統計幸存者，處理邪修遺留的汙穢之物。
風辭靜立一旁，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狼藉的戰場，確保沒有漏網之魚，但他的眼角餘光，卻始終落在那個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給一位受傷老嫗喂水的纖細身影上。
令一一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動作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心不在焉。
她極力掩飾著，努力履行著天衍宗弟子救助凡人的職責，但那微微抿緊的唇線和偶爾失神片刻的眼神，都逃不過風辭銳利的觀察。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出那轉瞬即逝的一幕——
凝滯的時空，定格魔針，以及……在那詭異力量爆發的核心，驚鴻一瞥的、朦朧而純淨的光球虛影。
那是什麼？
絕非器靈。
尋常器靈，哪怕是傳說中的仙器器靈，其氣息也帶有後天雕琢的痕跡，或鋒銳，或厚重，或靈動。
但那光球……其本質之純粹、古老，甚至帶著一種近乎世界本源般的懵懂與……脆弱？
還有那清晰傳遞出的、與令一一性命交修的驚慌與守護意念。
是它在千鈞一發之際，凝固了時空，救了小師妹？
它似乎也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從小師妹此刻那難以掩飾的恐慌與失魂落魄來看，那代價恐怕極其沉重。
風辭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他回想起令一一入門後的種種“異常”。
遠超同階的悟性，對戰時的“靈光一閃”，那些看似歪打正著、卻往往切中要害的“奇思妙想”，以及築基初期便觸摸道韻的驚世之舉……
若這一切背後，都有那神秘光球的影子……
那麼，它究竟是什麼來頭？是福是禍？
如此強大的存在，為何會選擇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
它對師妹，是純粹的守護，還是另有圖謀？
無數疑問如同冰層下的暗流，在風辭心中湧動。
以他的性子，本應直接詢問，弄清原委，評估風險。
但當他看到令一一那強裝鎮定、卻掩不住眼底深處那抹因失去重要之物而產生的惶然與無助時，到了嘴邊的話，又悄然咽了回去。
此刻的她，像一隻受驚後緊緊蜷縮起來的小獸，任何直接的探究，都可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罷了。
風辭在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
無論那光球是何來曆，至少目前看來，它是在不惜代價地保護小師妹。這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日後再說。
他收斂起眼中所有的探究與波瀾，恢複了一貫的冷峻。
邁步走到令一一身邊，將一瓶品質極佳的固本培元丹藥遞給她，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服下，調息。”
令一一抬起頭，對上風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那裡麵沒有了之前的銳利探究，隻剩下熟悉的清冷，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發現從未發生過。
她心中微微一鬆，卻又有一絲莫名的忐忑。
師兄他……真的沒看見嗎？還是看見了，卻選擇不問？
她接過丹藥，低聲道：“謝謝師兄。”
風辭微微頷，不再多言，轉身去檢查那被破壞的邪陣陣基，仿佛剛才的贈藥隻是一個師兄對師妹再尋常不過的關照。
然而，在他轉身的刹那，那清冷的眸光再次掃過令一一，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擔憂，悄然掠過心底。
那光……
但願，不會帶來禍端。
他默默將此事壓在心底，列為需要最高級彆關注和守護的秘密之一。
山穀的風，帶著血腥與新生交織的複雜氣息，吹動著他的衣袂。
有些秘密，如同埋下的種子，隻待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
而在那之前，他隻需確保，種子的主人，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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