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尊者化作的那道黑光在天際拖出長長尾跡,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已越過三座山峰。然而那遁光軌跡卻異常不穩,忽明忽暗,顯然他受的傷比表麵看起來更重。
就在即將飛出天衍宗勢力範圍時,黑光突然一滯,從半空中墜落,砸進一片荒蕪的山穀。
山穀中,寂滅尊者單膝跪地,又是一大口黑血噴出。他枯槁的麵容此刻更加可怖,皮膚下似有無數黑色細線在遊走,那是造化仙光與他的寂滅真意衝突造成的反噬。
“咳咳……鴻蒙……造化……”他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出一縷黑氣,“那種力量……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小輩身上……”
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枚漆黑玉符。玉符表麵布滿細密裂痕,中心卻有一點詭異的紅光在跳動,如同心臟搏動。
“罷了……計劃有變……但‘終焉之種’已經種下……”
寂滅尊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玉符上。玉符頓時紅光大盛,裂痕中滲出粘稠如血的液體,液體滴落地麵,竟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以我之血,喚終焉之影!”
玉符炸裂。
沒有巨響,隻有一圈圈無聲的波紋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凋零,山石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詭異紋路,仿佛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注視”過。
而在波紋中心,一道模糊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像扭曲的人形,時而像蔓延的根係,時而又像一張空洞的麵孔。它散發著純粹的“終結”氣息,比寂滅真意更加古老、更加本質。
“使者……”寂滅尊者對著虛影艱難叩首,“任務……失敗……但發現了……重要的變數……”
虛影“注視”著他,沒有聲音,卻有一股意念直接傳入寂滅尊者識海:
【變數?】
“一個金丹期女修……身懷造化本源之力……疑似……鴻蒙造化鑒的傳承者……”
虛影劇烈波動了一下。
【造化鑒……竟然還存於世……有趣。】
【計劃提前。‘終焉降臨’倒計時,縮短三成。】
寂滅尊者瞳孔驟縮:“使者,這……會不會太倉促?各處的‘種子’還未完全成熟——”
【造化鑒現世,變數已生。若等其成長,一切皆空。】
虛影開始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最後一道意念傳來:
【汝之任務變更:散播‘終焉即將降臨’之預言。讓恐懼蔓延,讓絕望滋長。恐懼與絕望,是終焉最好的養料。】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失。
山穀重歸寂靜,隻有寂滅尊者粗重的喘息聲。
他掙紮著站起,看向天衍宗方向,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但最終,他還是遵從了那虛影的命令,雙手結印,將殘餘的寂滅真意注入聲音:
“天衍宗……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詭異的力量,穿透層層山巒,回蕩在整個天衍宗上空。
“終焉即將降臨,萬物終歸寂滅!”
“玄元界所有生靈……準備好迎接徹底的虛無吧!”
話音落下,寂滅尊者的身影徹底化作黑霧消散——不是遁走,而是某種血祭秘法,以損耗三成本源為代價,進行了超遠距離空間跳躍。
而那句警告,卻像詛咒般縈繞在天衍宗上空,久久不散。
天衍宗內,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失去指揮的寂滅教徒大多被殲滅或俘虜,少數機靈的趁著混亂逃竄,但也被外圍巡邏的弟子截殺大半。
護山大陣雖然千瘡百孔,卻奇跡般地沒有完全破碎。各峰弟子正在長老的指揮下,緊急修複陣法節點,替換破損陣旗。
主峰廣場上,傷員被集中安置。二師姐蘇璃帶著丹堂弟子穿梭其間,靈丹妙藥像不要錢似的分發下去。她明豔的臉上沾著血汙和煙塵,卻絲毫掩飾不住那份乾練與擔當。
“輕傷弟子去東側領取回春丹,重傷的原地不要動,等丹堂師兄師姐來處理!”蘇璃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依然清晰有力。
令一一和風辭相互攙扶著走進廣場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忙碌而有序的場景。
“小師妹!三師弟!”蘇璃眼尖,立刻發現了他們,快步走來,“你們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她一邊問,一邊不由分說地往兩人手裡各塞了三瓶丹藥:“這是補靈丹、療傷丹、還有清心丹,趕緊服下!”
令一一看著手中玉瓶,鼻子一酸:“二師姐,你自己也受傷了……”
蘇璃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止血,但顯然還沒來得及好好處理。
“我這點傷算什麼。”蘇璃擺擺手,仔細打量兩人,“倒是你們,聽說遇到了寂滅尊者?那可是半步化神的老怪物,你們怎麼……”
她話未說完,天空中突然響起寂滅尊者那沙啞而詭異的警告聲。
廣場上瞬間寂靜。
所有弟子都停下手中動作,抬頭望天。那句“終焉即將降臨,萬物終歸寂滅”如同冰冷的針刺,紮進每個人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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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年輕弟子臉色發白:“終焉……是什麼意思?”
“是預言嗎?還是詛咒?”
“寂滅教到底想乾什麼……”
恐慌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
“慌什麼?”
大師兄淩霄不知何時已站在廣場高台上。他衣衫破損,氣息也有些紊亂,但那雙溫潤的眼睛依然沉穩如初。
“寂滅教敗軍之將,臨走前放句狠話,就能把你們嚇成這樣?”淩霄目光掃過全場,“那我天衍宗弟子,未免太沒出息了些。”
他的聲音不高,卻奇跡般地讓眾人冷靜下來。
“今日之戰,我們守住了宗門,擊退了強敵。”淩霄繼續說,“這證明什麼?證明邪不勝正,證明我天衍宗傳承萬年,不是一句虛無縹緲的詛咒就能撼動的。”
有弟子忍不住問:“可是大師兄,那個‘終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淩霄聲音堅定,“若真有所謂‘終焉’,那我們便做那逆天改命之人。修仙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多一個敵人,多一道劫難,又如何?”
這番話鏗鏘有力,廣場上眾多弟子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蘇璃見狀,也高聲附和:“大師兄說得對!咱們今天連半步化神都打跑了,還怕他幾句鬼話?趕緊的,該療傷的療傷,該修陣的修陣,彆在這兒自己嚇自己!”
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令一一悄悄鬆了口氣,看向高台上的淩霄,眼中滿是敬佩。大師兄就是這樣,永遠能在最需要的時候穩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