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德法英的桌案上,鋪滿了來自帝都衛戍部隊、城防部門、以及各個貴族家族的緊急報告。
那道橫貫了千米的恐怖斬痕,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帝國的臉上,引發了滔天的恐慌與猜測。
但德法英,這位偉大的鷹之主,隻是用他那不容置疑的皇權意誌,將所有的聲音,都強行地壓了下來。
在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他不會做出任何官方的宣言。
沉默,是君王最有利的武器。
任何草率的發言,都是對自己公信力的巨大打擊。
德法英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某種威力巨大的古代魔導武器?還是某個隱藏在陰影中的敵對勢力,在向他示威?
他思考著所有可能性,直到書房的門被推開,阿爾貝林那熟悉的身影,帶著一身風塵與疲憊,走了進來。
她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德法英。
當聽到“卡莉女神降世”時,即便是德法英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皇帝,眉頭也不由自主地,緊緊地皺了起來。
“……真的假的?”
他抬起頭,那雙銳利的鷹眼中,充滿了審視與懷疑。
聽到這句質疑,阿爾貝林也樂了。
她一屁股坐在德法英那名貴的書桌上,隨手拿起一份報告扇著風,臉上掛著一副“愛信不信”的無所謂表情。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兒。你信不信,它都發生了。”
她瞥了德法英一眼,懶洋洋地說道:
“我什麼時候,給你打過假報告?”
阿爾貝林的目光,掃過桌上那些堆積如山的、充滿了各種質問與恐慌的緊急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弧度。
“怎麼樣,我的陛下?還扛得住壓力嗎?”
德法英聞言,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他重新坐直了身體:
“隻要我一天不死,我就絕不會讓任何一絲權力,從我的手中溜走。”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代表著各個貴族勢力的文件,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如果他們再鬨得凶一點,那就隻能,麻煩你再多走幾趟了。”
“沒問題。”
阿爾貝林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對於她而言,殺人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殺人,總比去對付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要容易得多。”
兩人之間的對話,再次陷入了沉默。
書房內,隻剩下壁爐中火焰燃燒的、嗶剝的聲響。
片刻之後,阿爾貝林率先打破了這片沉寂,她的表情,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那麼,回到這件事本身。”
她看著德法英,一字一句地問道:
“神隻降世臨凡……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了兩人心頭。
德法英沒有立刻回答。
阿爾貝林也沒有再追問。
兩人不約而同地,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長久的、深沉的思考之中。
神明,不再是壁畫上的符號,不再是禱詞中的象征。
祂,活生生地,降臨在了這個世界。
這背後所代表的意義,足以讓整個大陸的格局,都為之顛覆。
而他們,正處於這場風暴的最中心。
………
……
…
三天後,當皇家侍從官將一份措辭官方、內容詳儘的報告送到莫德雷德的臨時住所時。
裡克老爺子代替莫德雷德簽收的文件,莫德雷德並不在臨時居所。
“侯爵大人呢?尊貴的裡克爵士?”
“嗬嗬嗬,我們該給年輕人一點空間吧。哈哈哈。”
………
……
…
福特迪曼的小店。
繁星侯爵正翹著二郎腿和愛麗絲為了最後一顆果乾的歸屬權,進行著一場幼稚的剪刀石頭布。
“地下魔龍翻身…礦脈坍塌…貴族無一幸免…塌方延伸數千米…”
莫德雷德捏著那份蓋著帝國官印的報告,一邊將剛剛贏來的果乾塞進嘴裡,一邊滿臉困惑地自言自語。
輸了果乾,有些怨念的愛麗絲也湊了過來,看著那份荒謬的報告,秀眉微蹙:
“龍?帝都城外?這地方的生態環境能養得起這種級彆的高等魔物?”
“誰知道呢。”
莫德雷德聳了聳肩,將報告丟在桌上:
“不過皇帝接下來的動作倒是挺有意思。”
報告的後半部分,詳述了皇帝的應對措施。
集結禁衛騎士與教會的哭泣修士,由皇家衛隊隊長親自帶隊。
並盛情邀請鷹之劍術協會所有能出動的劍術大師,共同前往地下,剿滅這頭所謂的“魔龍”。
“這是在給劍術協會送人情啊。”
莫德雷德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塞威事件讓劍術協會元氣大傷,公信力跌至穀底。
雖然他們壯士斷腕,用一場血腥的內鬥自證清白,但終究需要一個機會來重新贏回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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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場由皇帝親自背書的“屠龍壯舉”,無疑是最好的舞台。
“皇帝在安撫他們,也是在重新將劍術協會的脖子上的狗鏈子握在自己手裡。”
愛麗絲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其中的政治算計。
這些彎彎繞繞的政治博弈,莫德雷德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這場災難本身。
魔龍翻身?騙鬼呢!
什麼樣的魔龍翻個身能把千米之外的城牆給豁開一個口子?
“這破壞力,不像是魔物能搞出來的。”
莫德雷德皺起了眉:
“得找專業人士問問。”
他看了一眼窗外,對著空氣喊道:
“該死的福特!彆在你的破店裡喝茶了!去趟酒館,把基利安給我請過來!”
“可惡的莫德雷德!你才是該死的那個!你把我當什麼了?!你的專屬仆人嗎?!”
福特迪曼那充滿怨念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但還是不情不願地化作一團黑霧,消失了。
半小時後,福特迪曼的小店內。
“演都不演了是吧?啊?!演都不演了是吧!”
福特迪曼一回來,就看到莫德雷德正熟門熟路地撬開了他珍藏的餅乾桶,愛麗絲則悠哉地翻閱著他書架上價值連城的孤本。
福特迪曼之前還會優雅的陰陽怪氣,現在不會了,已經被氣笑了無數次,他選擇有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