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任至高王,都由迪爾自然聯邦最高權力機構——塔主議會,投票選出。
鮑德溫陛下,便是在上一任至高王意外暴斃,聯邦陷入內亂的危急時刻,臨危受命,被推舉上位的。
這種投票製度,看似公平,實則早已淪為一場各大勢力之間角力的政治遊戲。
在投票開始之前,真正的獲選者,其實早已通過拉票、賄賂、威脅等各種手段,內定好了人選。
投票的參與者,主要是四大高塔的塔主,以及聯邦內各大貴族部落的領袖。
當鮑德溫的棺槨被萬千民眾自發地抬起,緩緩地朝著安息陵園走去時。
至高哲人王便被權利遺忘,真空的權利急需有人繼承。
按照慣例,投票將會持續整整一個星期。而這一個星期,將是整個聯邦的“無王之周”,也是各方勢力進行最後博弈的、最關鍵的時刻。
紐布勒斯站在王庭的門口,看著那漸漸遠去的送葬隊伍,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迪爾自然聯邦的政治製度,有些類似於古老的部落聯盟,但又更加高級和複雜。
每一個聚落,都擁有一座守護其安全的魔法塔,而這些魔塔的掌控者,通常是由當地最有權勢的大貴族、部落首領,或是實力最強大的法師擔任,他們被稱為“魔塔守護”。
雖然偶爾也會有極具天賦的平民,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守護,但絕大部分的守護,依舊是貴族出身。
這一點很正常,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學習魔法,是一件極其燒錢的事情。
而在整個聯邦,最強大的四個聚落,則屹立著四座最為宏偉的高塔。
這四座高塔的塔主,便是僅次於至高王的權力掌控者。
整個國家最強大的軍事力量,除了王庭直屬的禁衛軍之外,便是由各個魔塔守護所掌控的、經過了嚴格魔法與近戰雙重訓練的“聯邦近衛”。
紐布勒斯此刻正在思考的,就是該如何,在不破壞這個國家強大軍事能力的前提下,用最快的速度,接手王權。
他懶得去拉票。
因為拉票,太浪費時間了。
他答應過鮑德溫,他隻用兩個小時,就要完成權力的交接。
那麼,思來想去,就隻剩下了一個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那就是——殺。
可問題是,殺誰?
又該殺多少?
紐布勒斯站在那裡,思考了片刻,很快,他的眼中,便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屬於王者的決斷。
他早就得出了答案。
………
……
…
就在那些滿懷著野心、有希望繼承王位的貴族與塔主們,急急忙忙地開始四處奔走,進行著各自的拉票與交易之時。
“嗡——!”
一聲沉悶的、響徹天際的嗡鳴!
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魔力屏障,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毫無征兆地,將整個翡翠王都,徹底囚禁在了其中!
“這……這是何等的狂妄!”
王都之內,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這裡可是迪爾自然聯邦,是整個大陸對魔法研究最深入、法師力量最強大的國度!
更何況,因為鮑德溫陛下的離世,聯邦最頂尖的四位強者——四大高塔的塔主,此刻,正全部齊聚於王庭之內!
竟然有人,敢在四位塔主眼皮子底下,用魔法封鎖整座王都?!
“是誰!敢如此放肆!”
最年長的塔主,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他怒喝一聲,腳下的大地瞬間湧起無數粗壯的藤蔓,化作一棵參天的巨樹,將其托舉著,飛速地升向高空,直衝向那魔力屏障的邊界。
他要親眼看看,究竟是誰,敢如此狂妄!
然而,當他飛到屏障的頂端,看清那個靜靜佇立在屏障之上的人影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那人,竟然是紐布勒斯塔主身邊,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看似人畜無害的貼身法師顧問。
那個……白胡子法師……
不!不對!
他的胡須,正在燃燒!他身上那件樸素的灰色長袍,也正在燃燒!
熊熊的、無形的魔力火焰,將他所有的偽裝都焚燒殆儘。
那花白的胡須,在火焰中化為灰燼,露出的,是一張輪廓分明、英俊而又年輕的臉。
他不再用兜帽壓抑著自己的麵容,而是戴上了一頂造型古樸、鑲嵌著奇異寶石的、類似於教皇冠冕的官員禮帽。
他身上那樸素的長袍,也在火焰中消散,露出了其下那套更加古典、更加華麗的、仿佛來自上一個時代的斑駁法袍。
那法袍的款式極其古老,剪裁大膽,自豪地展現出其下那如同古雕塑般、充滿了力量感的健碩肌肉。
“甘……甘馬!”
年長的塔主,在看清那張臉和那頂禮帽的瞬間,失聲驚呼!
他認出了這個隻存在於最古老史書的模樣!
舊日帝國的魔導首相!
然而,就在他驚呼出聲的下一刻,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好像……變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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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景物,開始飛速地旋轉。他看到自己那無頭的身體,還靜靜地站立在那棵參天的巨樹之上。
然後,他便墜入了無儘的黑暗。
原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一道無形的、他甚至都無法察覺到的空間切割魔法,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他的頭顱,從脖子上割了下來。
四大塔主,隕落其一。
………
……
…
第一位塔主的隕落,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在翡翠王庭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另一位來自烈焰之塔的女性塔主,在看到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時,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當機立斷,一道絢麗的傳送魔法光芒閃過,整個人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直接出現在了翠綠王庭那戒備森嚴的軍營內部!
“緊急集結令!我塔主菲奧娜!所有聯邦近衛聽令!”
她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徽記,用她那充滿了威嚴與急切的聲音,在最短的時間內,集結起了數百名裝備精良的聯邦近衛,準備讓他們去衝擊王庭,殺了那個罪魁禍首——紐布勒斯!
然而,就在她準備下達衝鋒命令時,軍營的門口,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排排身著奇特重甲的戰士。
他們的盔甲,並非是傳統的板甲樣式,而是完美地勾勒出了其下那爆炸性的肌肉輪廓,充滿了遠古時代的、狂野的力量美學。
他們的披風,在沒有一絲風的軍營裡,無風自動,披風的邊緣,還時不時地,會落下一些細微的、如同塵埃般的光點。
菲奧娜塔主認得那種“塵埃”。那根本不是因為古老或失修而落下的灰塵!
那是……魔能灌注!是將整套裝備,從裡到外,用龐大的魔力進行極限灌注,導致能量過載而溢出時,才會產生的、以太化的能量塵埃!
這項技術,是迪爾自然聯邦最近幾十年才初步掌握的、最尖端的附魔技術!如果敵人真的是來自千年前的舊日帝國,他們為何會掌握這種連聯邦自己都尚未完全成熟的技術?!
“不要太傲慢了,好嗎?女士。”
一個年輕而又充滿了磁性的聲音,從那排重甲戰士中傳來。
“我們隻是古老,可不代表,我們不學新東西。”
塵封禁衛的將軍緩緩地取下了自己的頭盔,露出了他那年輕而又英俊的麵容。那是一張二十多歲、正處於生命最巔峰時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