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第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將王長貴的臉,照得一片慘白。
經過了最初的慌亂後,他此刻反而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姿態。
“你開的那輛奔馳s600,還有你在‘江畔公館’那套價值千萬的豪宅,是怎麼回事?”
“那是我老婆娘家有錢!我嶽父是做生意的,疼女婿,給我買的!這……這跟江鋼,更沒有半點關係!”王長貴狡辯道,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哦?是這樣嗎?”張雷麵無表情。
“我王長貴從未做過虧心事,我說的都是實話!”
“張隊長,我還是那句話。”王長貴看著對麵的張雷,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常年在外跑業務,為廠子拉訂單,廠裡具體的生產和管理,我一概不知!你們說的那些倒賣鋼材的事,我更是聞所未聞!”
“那高強呢?”張雷冷冷地問道。
“高強?”王長貴故作驚訝地一拍大腿,“哦,你說他啊!他是我一個小舅子介紹來的,我看他確實有點能力,才讓他當個車間主任。誰知道他利欲熏心,膽子這麼大!我是用人失察,我有領導責任,我檢討!但你們說我跟他同流合汙,那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張雷看著他拙劣的表演,沒有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沒有再追問,而是不經意地,從一份文件裡,抽出了一張紙,慢悠悠地念道:
“……香港彙豐銀行,賬戶尾號7749。上個月十七號,這個賬戶,收到了一筆來自澳門葡京賭場vip客戶經理轉入的三百萬港幣……”
張雷每念一個字,王長貴的臉色,就白一分。因為那個賬戶,正是他偷偷給情婦開的!
張雷沒有看他,繼續念道:“巧合的是,就在十六號晚上,有一批總計五百噸,本應發往德國的‘j5型特種工具鋼’,從江鋼的倉庫裡,被一家叫‘宏圖貿易’的皮包公司,以‘普通螺紋鋼’的價格,提走了……”
“上個月二十號有一批100噸的特種鋼,本應發往日本,同樣被這家宏圖貿易公司用同樣的手段,拿走了。”
“王長貴,”張雷終於抬起頭,將那張紙,輕輕地放在桌上,看著已經汗如雨下、嘴唇發白的王長貴,“你常年在外麵跑‘業務’,見多識廣。你幫我分析分析,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係呢?還是說,需要我們把高強同誌,請過來,跟你當麵對質一下?”
張雷話剛說完,王長貴就條件反射似的抖了一下。
但仍嘴硬說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高強就在你隔壁的審訊室,我最後提醒你一次,王長貴,如果你現在如實回答問題,還能算你主動交代,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如果頑抗到底.....”
王長貴知道,全完了。
“不……不是我……是……是馬學文!對!是馬學文!”在巨大的恐懼之下,他像一條瘋狗,開始瘋狂地攀咬,“是他!是他讓我這麼乾的!他說廠子快不行了,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我們撈的錢,他……他拿大頭!”
“還有之前的張萬年和李勝利!他們才是上遊!他們兩個在調走前,聯手做了一份‘資產報廢評估報告’,把廠裡好幾條明明還能用的德國進口生產線,評估成了‘廢鐵’,然後由我找來的公司,以廢鐵的價格買走,一轉手,就賣了幾個億!這筆錢,我們幾個按比例分了!”
“還有錢敏!那個財務總監!所有的假賬,都是她做的!她最清楚每一筆錢的去向!”
“很好,你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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