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忙音,林遠久久沒有動。
他緩緩地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與蕭若冰的這通電話,像一根刺,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裡。
良久,他才想起那句“秦峰已經把狀告到了省裡”,這在他腦海中轟然作響。
其實近來其實他還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關於蕭若冰父親的。
隻是他沒有在意,他這個蕭家的棄子,沒必要就糾結這些捕風捉影的信息。
但現在他覺得,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市長吳啟明的私人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市長好,抱歉晚上打擾您......”林遠剛開口寒暄。
那頭的吳啟明似乎一直在等林遠的電話,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而是凝重的說:“林遠,你馬上到我家裡來一趟,我們當麵談。”
半小時後,吳市長的書房。
吳啟明沒有絲毫客套,隻是示意林遠坐下,然後親自為他沏了一壺茶。
書房裡,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林遠啊,”吳啟明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前兩天的市委常委會上,秦峰同誌,突然對你們江鋼的改革,提出了一些‘不同意見’啊。”
林遠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他認為,你們又是搞競聘,又是要跟德國人合資,步子邁得太大,風險不好控製,建議市委先暫停,成立一個專門的調研組,重新評估。”
吳啟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不過,我和方雅同誌,都認為,改革不能因循守舊,更不能因噎廢食。對於你和江鋼,市委還是要信任、要支持的。所以,他那個提議,會上沒有通過。”
林遠沒有說話,他知道,這隻是前奏。
果然,吳啟明放下茶杯,歎了口氣:“市裡這條路走不通,有些人,就開始走一些不講規則的門路了。一份建議由‘江南冶金集團’,對你們江鋼進行兼並重組的報告,現在,已經擺在省裡相關領導的案頭了。”
他看著林遠,沒有再往下說,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林遠點了點頭,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試探地問道:“吳市長,我聽說……蕭副省長他……”
吳啟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在京城開會的時候,突發心梗,人還在icu。情況……很不樂觀。”
轟!
林遠的大腦,嗡的一聲!
儘管他恨蕭家的冷酷,恨蕭若冰的決絕,但聽到這個消息,他的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湧起了一股巨大的震驚和複雜的情緒。
那個曾經在省委大院裡,叱吒風雲,對他委以重任,如同一座大山般存在的政治強人,怎麼會……說倒下就倒下了?
他一瞬間明白了,為什麼秦峰敢如此肆無忌憚,為什麼吳啟明會如此凝重。
蕭家這棵在江南省屹立了數十年的大樹,如果真的要倒了,那麼這個時候,正是秦峰他們趕儘殺絕的最佳時機啊。
吳啟明看著林遠臉上那複雜的神情,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
他繼續說道:“蕭省長這一病,省裡有些人的心思,就活絡了。我這邊,壓力也很大。”
他不再往下說,隻是看著林遠。
林遠瞬間就懂了。吳啟明在向他交底,也在向他“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