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上。
柳眉特意讓傭人們休假一天,親自下廚。
她係著一條素雅的圍裙,正手法嫻熟地,為林遠煎著一個完美的溏心蛋。
女兒瑤瑤則像一隻快樂的小鳥,圍在林遠身邊,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幼兒園裡的趣事。
沒有工作的煩擾,沒有權謀的算計。
這一刻,空氣中隻有食物的香氣和家的溫馨。
林遠的心,從未像此刻這般,平靜而又安寧。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如果能永遠留住這一刻,放棄那些所謂的權力和前途,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快吃吧,再不吃就涼了。”柳眉將煎好的雞蛋,輕輕地放在他的盤子裡,臉上是洗儘鉛華後的溫柔笑意。
她沒有再提任何關於工作和布局的事,仿佛昨天那個指點江山的女王,隻是林遠的一個錯覺。
但林遠知道,正是眼前這個女人,用她那看似雲淡風輕的溫柔,為他撐起了一片天空。
……
省委大院,省委副書記、紀委書記鄭宏圖的辦公室。
裝修簡樸,牆上掛著一幅筆力遒勁的書法,“激濁揚清”。
鄭宏圖親自為林遠泡上了一杯熱茶,態度溫和,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始終帶著一種審視。
“林遠同誌,坐吧。”鄭宏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威嚴,
“柳丫頭給我打過電話了,說你是個有想法、有擔當的年輕人。能讓她這麼誇獎的人,可不多見啊。”
他沒有提柳眉的父親,而是直接從柳眉本人切入。
這既點明了這次會麵的“人情”由來,又將話題的焦點,牢牢地放在了林遠自己身上。
林遠的心中,微微一動。
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是一場考驗。
鄭宏圖看著林遠,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柳丫頭她父親,是我的老戰友。當年,他出事的時候,我那時位卑言輕,想幫忙,卻有心無力。這件事,一直是我心裡的一塊石頭啊。”他歎了口氣。
鄭宏圖倒是十分直爽,可能因為柳眉的關係,他很自然的把林遠當做了自己人。
而鄭宏圖的話,讓林遠也很吃驚。柳眉並沒有告訴他,柳家與這位鄭書記的真實關係。
林遠沒有接話,他知道,鄭書記跟他說這些,不僅僅是在“憶往昔”。
“說說吧,”鄭宏圖將話題,拉回了正軌,“青川那個爛攤子,江鋼這個老大難。你一個年輕人,為什麼非要把這兩件最難的事,都攬到自己身上?”
林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那份早已爛熟於心的《聯動發展計劃》,以及江鋼目前遇到的技術困境和未來的發展藍圖,有條不紊地進行了彙報。
他沒有提任何關於“黑惡勢力”和“保護傘”的事,通篇都在講產業、講改革、講一個國企,如何在絕境中,尋求自救和轉型的破局之路。
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正。
我不是來告狀的,我是來向您這位省裡的主要領導,彙報工作思路的。
鄭宏圖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到林遠說完,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錯。”他隻說了兩個字。
隨即,他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魏國強同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很快,省紀委第五巡察組組長魏國強,便快步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林遠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