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縣人民醫院門口,儼然已是場麵嚴重失控。
此時的縣醫院四周,充斥著各種雜音。
刺耳的警笛聲、女人淒厲的哭嚎聲、男人憤怒的咒罵聲、以及各種雜物被砸碎的“劈裡啪啦”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灼味道。
一輛警車如同被踩變形的鐵皮罐頭,歪歪扭扭地側翻在地。
車窗早已被磚塊和鐵棍砸得粉碎,車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凹痕和腳印。
一個輪胎,甚至被點燃了,正冒著滾滾的黑煙,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醫院潔白的大樓外牆上,掛滿了用白布和紅漆寫成的條幅,那一個個歪歪扭扭、如同泣血般的字眼“草菅人命,還我公道”、“黑心醫院,天理難容”......
急診大廳的玻璃門,已經被砸得稀碎,玻璃碴散落一地。
幾張導診台和排隊的長椅,被憤怒的人群拖出來,當成了路障,橫七豎八地堵在門口。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正被幾個情緒激動的家屬,推搡著,拉扯著,他的眼鏡被打飛了,臉上掛著血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無助。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醫鬨,這更像是積怨已久的民憤的徹底爆發。
這也正是公安局長張強,剛才會那般失態,火急火燎地衝進縣委常委會的原因。
此刻,一輛黑色的帕薩特,穿過混亂的外圍,在最近的警戒線後,緊急停下。
林遠、顧盼,以及剛剛從常委會上一起趕來的公安局長張強,從車上快步走了下來。
“林縣長!您看這情況!”張強立刻衝到林遠麵前,一把將他拉到一輛相對完好的警車後麵,聲音因為焦急而嘶啞,“太失控了!他們連警車都敢掀,已經不是普通的鬨事了,簡直就是暴動!您千萬不能再往前了!我馬上安排兩個的同誌,貼身保護您!”
說實話,張強此時內心也是沮喪到了極點,雖然他是周正國的嫡係,但出了這麼大的事故,作為負責維穩的公安局長,他是難逃其咎的。
林遠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神卻異常平靜。
“不用了,張局。”他擺了擺手,“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激化矛盾的。”
他轉向身旁的顧盼,這個一向機敏的年輕人,此刻也是臉色發白,手心全是汗,但他依然強作鎮定地,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高音擴音喇叭,遞到了林遠手中。
“縣長!不可!”張強想都沒想,就一把按住了林遠的胳膊,他看著林遠,幾乎是在懇求,“您現在進去,他們會把您撕了的!您看,不行我們還是等市裡的武警吧!”
如果林遠在這裡再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可就真是可以回家賣紅薯了。
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把縣長再弄出個閃失來。
林遠看著張強,不容置疑的說道:“張局,我是縣長。群眾有怨氣,有委屈,第一個要找的,就是我這個縣長。如果我連走到他們麵前的勇氣都沒有,那我還有什麼資格,當這個縣長?”
這番話,讓張強徹底怔住了。
他的本意是,讓林遠這小子,過來看看,見到這場景定會被嚇退,卻沒想到這個年輕的縣長如此有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