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北江市。
華燈初上,整座城市,被霓虹燈點綴得流光溢彩。
孟彥的車,緩緩駛入市區,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商務酒店門口。
酒店大堂裡,兩個年輕人,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那裡。
他們是青川建投法務部的員工,小劉和小李。
這幾天,他們兩個,就駐紮在這裡,負責跟進公司賬戶解封的事。
當看到孟彥從車上走下來時,兩個年輕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壓抑不住的無奈和憤怒。
“孟總!您可算來了!”
小劉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性格比較衝動,一開口,眼圈就紅了。
“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孟彥看著他們兩個那憔悴的樣子,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他知道這兩個年輕人這幾天受了不少窩囊氣。
“先進去,坐下慢慢說。”
酒店的咖啡廳裡,孟彥給他們點了兩杯熱飲。
小李稍微年長一些,性格也更沉穩,他喝了口水,開始向孟彥彙報這幾天的情況。
“孟總,我們按照您的指示,每天一上班,就去市中院的申訴科,催辦我們的案子。”
“我們兩個人,一個守上午,一個守下午,輪流值守,生怕錯過一點機會。”小劉補充道。
“但是……”接著小李苦笑一聲,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無力感。
“官老爺想拖你,任你再大的本事,也沒用啊。”
“縣官不如現管。咱們的案子,到現在了,還卡在申訴科那原地打轉呢。那個申訴科的科長,叫張大力,五十來歲的年紀,是個渾身上下,都透著官僚主義和油膩的禿頭老男人。”
“他總有找不完的理由和借口來搪塞我們。”
小劉在一旁,氣憤地補充道:“孟總,您是不知道他那套操作有多騷!”
“每周一,他雷打不動,要去市裡‘開會學習’,辦公室裡,根本見不到人影。”
“周二和周三呢,他又說,要‘下基層,走訪群眾’,去解決人民群眾在法律上的實際困難。”
“到了周四和周五,那就更離譜了!他不是在‘上黨課,提高思想覺悟’,就是在‘開院內總結會,反思工作不足’!”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我們一個星期,都彆想跟他說上三句完整的話!更彆提找他谘詢我們的案子了!”
“我們倆,就跟皮球一樣,被他踢來踢去!他嘴上,永遠掛著仁義道德,黨紀國法,但實際上,就是不給你辦實事!”
孟彥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知道,這就是最典型的“軟釘子”。
他讓你挑不出一點毛病,但就是能把你活活拖死。
小李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孟總,我們也想過,是不是要走走彆的路子。我們想著,利用下班時間,私下裡,去拜訪拜訪他。”
“可人家,精得很!一到下班時間,手機立刻關機,誰也找不到。”
“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聽到他家的住址。這幾天,煙啊,酒啊,茶葉啊,也沒少往他家裡送。人家呢,是照單全收,笑嗬嗬的,但一提到辦事,就立刻打哈哈,說要‘按程序來’。”
孟彥聽完,笑了笑。
他端起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淡淡地說道:
“他這不是不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