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景大酒店,位於頂層套房的走廊。
厚厚的羊毛地毯,將兩人的腳步聲,都吸得一乾二淨。
空氣中,隻剩下彼此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那因為酒精而加速的心跳。
孟彥將劉華美,一路送到了她房間的門口。
“劉……劉姐,那……那您早點休息。”
他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厲害,連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他不敢再看劉華美那雙在燈光下,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眼睛,說完就要像逃跑一樣,轉身離開。
“等等。”
一隻柔軟溫熱,帶著酒後微醺暖意的小手,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孟彥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酥麻的電流,從手腕處瞬間竄遍了全身。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劉華美那雙帶著幾分醉意,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迷離美眸。
“小孟,”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輕輕地搔刮著孟彥那本就騷動不安的心,“今天晚上,謝謝你。”
“也……也讓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你。”
說完,她突然踮起了腳尖。
那兩片溫潤柔軟的紅唇,輕輕地,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但那驚人的柔軟,那混合著酒香與體香的醉人芬芳,卻像一道閃電,狠狠地劈在了孟彥的天靈蓋上。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時,劉華美已經鬆開了手,轉身,刷卡,打開了房門。
在關上門的前一刻,她回頭,對著那個還像根木頭樁子一樣,傻愣在原地的男人,俏皮地眨了眨眼。
“晚安。”
“砰。”
房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走廊裡,隻剩下孟彥一個人,獨自站在那裡,心如擂鼓。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還殘留著一絲溫熱、一絲柔軟、一絲香氣的臉頰。
許久,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像地主家傻兒子一樣的笑容。
……
回到自己的房間,孟彥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劉華美,這樣一個成熟、美麗,背景和實力都強大到令人仰望的女人,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擁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孟彥,也不例外。
尤其是,她對他還表現出了毫不掩飾的溫柔和欣賞,如此明顯的表現,孟彥怎會不明白。
這種感覺,對於孟彥來說,是陌生的,是新奇的,更是讓他難以抗拒的。
他從小,就沒人疼,沒人愛。
父母是爛泥溝裡,最老實巴交的農民,麵朝黃土背朝天。
整日裡,都在為了一家人的口糧而奔波忙活,根本沒功夫,也沒有那個心思,去關心他的內心世界。
對於他們來說,孩子不餓死,有口飯吃,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福氣了。
童年的記憶裡,除了饑餓,就是貧窮。
他穿的,永遠是鄰裡親戚施舍剩下的,打滿了補丁的舊衣服。
他吃的,永遠是黑乎乎的,能拉嗓子眼兒的玉米麵窩頭。
他甚至清楚地記得,有一年冬天,他因為貪玩,不小心把腳上那雙唯一的,露著腳趾頭的破棉鞋,給掉進了冰窟窿裡。
他不敢回家,怕挨打。
一個人,光著腳,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裡,走了五裡地,回到家時,那雙腳已經凍得像兩根紫色的胡蘿卜,毫無知覺。
他以為,會迎來一頓劈頭蓋臉的毒打。
但那天,父親隻是沉默地,把他那雙凍僵的腳,放進了自己那溫暖的懷裡,用自己粗糙的,滿是老繭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為他搓著。
母親則在一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絮絮叨叨地罵著:“你這個敗家子!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那是他記憶裡,為數不多的,能感受到的溫暖。
所以,他玩了命地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