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長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麵關上了。
剛才還人聲鼎沸,劍拔弩張的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張彪那絕望帶著哭腔的哀嚎。
錢大軍一個人,獨自站在那片狼藉之中。
他看著地上那幾個被踩得稀爛的煙頭,看著那張被張彪哭鬨弄得汙穢不堪的辦公室。
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囂張笑容的臉,此刻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張彪!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他再也壓抑不住,猛地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地,朝著牆壁砸了過去!
“哐當!”
一聲巨響!
那隻厚重的玻璃煙灰缸,在牆上撞得粉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給你吃,給你喝,給你升官發財!你他媽就是這麼報答老子的?”
“你這個沒骨氣的廢物!軟蛋!慫包!”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心裡把張彪的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了一遍。
他恨!
他恨張彪這個蠢貨,辛辛苦苦演練了半天,竟然就這麼被嚇傻了,還沒正式開始審訊呢,這個軟骨頭就繳械投降了。
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把這麼一個沒腦子的廢物給提拔到了副所長的位置上。
現在好了,這個廢物為了自保,肯定會把他知道的那些事,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給抖出來。
ktv的分紅!賭場的保護費!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那些更可怕的事……
這些事,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他錢大軍喝一壺的了。
罵累了,吼累了。
一股冰冷的恐懼,像毒蛇一樣,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頹然地,坐回到了他的那張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立刻馬上找到能救他的人!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正國。
他拿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找到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過去。
可電話那頭全傳來,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不可能!
他不相信,又撥打了兩遍,依然是關機。
他慌忙又打到周正國的辦公室。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助理小王那公事公辦的聲音。
“喂,您好,這裡是縣委書記辦公室。”
“我!我是錢大軍!”錢大軍急切地說道,“我找周書記!我有十萬火急的事,要向他彙報!”
“不好意思,錢所長。”小王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周書記今天一早,就動身去省城,參加一個重要的學習會議了。您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等書記回來了,我再向他轉達。”
“去……去省城了?”
錢大軍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去省城開會?
這他媽是開會嗎?
這分明就是躲事!
“周正國!你這個老狐狸!老王八蛋!”
他再也壓抑不住,將手裡的電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部最新款的華為手機,瞬間就四分五裂。
他氣得渾身發抖,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知道,周正國這條線是指望不上了。
這個老滑頭,一看到風向不對,跑得比誰都快!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根煙點上。
現在,他唯一的希望,就隻剩下,他那個在市裡當政法委副書記的親家李玉亮了。
雖然,他心裡,對李玉亮的能力已經產生了一絲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