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麗景大酒店的秘密指揮中心,卻亮如白晝,氣氛肅殺。
那塊巨大的電子白板上,錢大軍的照片被放在了最中央的位置,一個血紅色的圓圈將他牢牢框住,旁邊標注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蛇頭”。
以他為中心,延伸出數十條錯綜複雜的紅色線條,連接著一個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名字和地點。
張彪家族的核心成員、下溪村的惡霸、城關鎮的幾個地下賭場老板、甚至還有幾個在縣裡某些關鍵部門任職的“自己人”……
一張盤踞在青川上空,早已腐爛生蛆的罪惡大網,在專案組全體成員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奮戰下,終於被完整地勾勒了出來。
“各位同誌,”林遠站在白板前,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兩簇令人心悸的火焰,“經過七十二小時的連續奮戰,我們已經基本掌握了以錢大軍、張力、張偉等人為首的涉黑涉惡犯罪集團的全部犯罪證據。”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人證、物證俱在,證據鏈完整,已經形成了完美的閉環。可以說,這張網上的每一條魚,都已經插翅難飛。”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每一個人,從周雲帆、張強那兩張寫滿了疲憊卻依舊亢奮的臉,到黃峰、劉洋、王濤、李默這些同樣雙眼布滿血絲,卻精神高度集中的核心骨乾。
“同誌們,辛苦了。”
他沒有說太多煽情的話,隻是對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
“林縣長……”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是同時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一張張堅毅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和感動。
林遠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他緩緩地直起身,那張年輕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現在,我命令!”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捕蛇行動’,正式開始!”
“張強同誌!”
“到!”張強猛地站起身,身體站得筆直,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複仇火焰。
“由你親自帶隊指揮全局警力,兵分三路。第一路立刻對張氏家族的核心成員,張力、張偉、張大山、張二河,以及所有在冊的涉案人員,實施同步抓捕!記住,這次行動,我要的是一網打儘!任何膽敢反抗、包庇、通風報信者,一律按同案犯處置!”
“是!”
“第二路,由治安大隊和特警隊組成聯合行動組,立刻開赴下溪村,對村內所有張氏家族的附庸勢力和打手,進行全麵清掃!”
“是!”
“第三路,”林遠頓了頓,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張強,“由你親自挑選精銳,組成一支突擊隊。你的任務隻有一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把錢大軍這條‘蛇頭’給我捉回來!”
“是!”張強那沙啞的聲音裡,充滿了決絕。
“周雲帆同誌!”
“到!”周雲帆也立刻站了起來。
“由你坐鎮指揮中心,全權負責本次行動的統籌協調和後勤保障工作!同時,聯係縣委宣傳部、縣電視台,準備好所有的宣傳預案!我要讓這次‘捕蛇行動’的勝利成果,在天亮之後,傳遍青川的每一個角落!我要讓全縣的老百姓都知道,欺壓他們的惡霸,倒了!保護他們的政府來了!”
“是!”
“劉洋同誌,由你負責所有案卷材料的最後梳理和歸檔工作!我要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看到一份邏輯縝密,證據確鑿,任何人都無法推翻的鐵案!”
“是!”
“李默同誌,由你負責技術支持!我要你從現在開始,對所有目標的通訊設備進行監控!任何異常的信號,都必須在第一時間向指揮中心彙報!”
“是!”
“黃峰同誌。”
林遠的聲音,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看著那個臉色蒼白,眼神複雜的男人,緩緩說道:“你和王濤同誌作為預備隊,在指揮中心待命。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突發狀況。”
黃峰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沒想到在這樣一場決定性的總攻行動中,林遠竟然還願意用他。
一股複雜情緒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林遠行了一個標準的敬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
淩晨四點三十分。
數十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如同離弦之箭,從縣公安局的大院裡呼嘯而出,彙入黎明前沉寂的街道。朝著早已預定好的各個目標,疾馳而去。
一張醞釀已久的天羅地網,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張開。
抓捕行動,進行得異常順利。
張力、張偉那兩個還在會所裡摟著小姐,醉生夢死的蠢貨,被破門而入的特警從床上直接拖了下來,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
張大山、張二河那兩個還在家裡做著“土皇帝”美夢的惡霸,麵對荷槍實彈的警察,更是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一個個乖乖地舉起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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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溪村的清掃行動,更是如同秋風掃落葉。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村痞、地痞,在看到警察從天而降的那一刻,瞬間就變成了縮頭烏龜,一個個被從床底下、衣櫃裡、甚至豬圈裡給揪了出來。
當村民們,看到那些曾經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的畜生,一個個像死狗一樣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時。
整個下溪村,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爆發出了一聲喝彩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