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結束,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
燕清池沒有安排什麼豪華的晚宴,而是將林遠和顧盼,帶到了京城胡同深處,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私人酒館。
酒館不大,隻有三四張桌子,裝修得古色古香。
老板是個年過六旬的北京大爺,親自下廚,炒了幾個地道的京味小菜:焦溜丸子、乾炸裡脊、麻豆腐……
又燙了一壺本地特產的二鍋頭燒酒。
顧盼很識趣地,沒有上桌,而是在外間的茶座,自己點了杯茶,靜靜地等著。
包廂裡,隻剩下了林遠和燕清池兩個人。
“林主任,今天讓你看這些,沒有彆的意思。”燕清池為林遠滿上一杯酒,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之前向你提出的合作,不是空口白話。”
林遠端起酒杯,和他輕輕地碰了一下。
辛辣的燒酒下肚,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驅散了疲憊。
“燕先生的實力,確實讓我大開眼界。”林遠由衷地說道。
他隱隱有種感覺,燕清池應該也知道殷曼琪去青川考察的事。
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事實,似乎果真如林遠所料。
“林主任,”燕清池放下酒杯,神情變得有些急切,“關於我們的合作,不知道您這邊,考慮得怎麼樣了?”
“隻要你點頭,我明天就可以讓雪域控股和燕雲軟件的團隊,飛去江州與你們的人進行對接。”
他表現出的積極性,遠超林遠的想象。
林遠看著他,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燕先生,你的誠意我很明白,你的實力我同樣認可。對於你的合作提議,我個人是持開放態度的。”
聽到開放態度這四個字,燕清池的眼中,瞬間閃過了一絲難以抑製的喜悅。
“但是,”林遠的話鋒,猛然一轉,“在談具體合作之前,我需要燕先生幫我一個小忙。”
“林主任您這小忙,我估計是小不了。”燕清池苦笑道,“不過您但說無妨。”
林遠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我需要一批能滿足我們標準測試的特種電磁屏蔽材料。”
燕清池有點頭大,他沒想到,林遠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條件。
“而且,”林遠繼續加碼,“還需要與之配套的仿真設計軟件,以及一位配套專家。”
“林主任,你……你這是在為難我啊。”燕清池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些東西,全都在美國商務部的《實體清單》和歐洲的《瓦森納協定》的嚴格管製之下,屬於禁運中的禁運品。彆說是我,就是……”
“燕先生。”林遠打斷了他,“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並不算是難事。”
燕清池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見他遲遲不說話,林遠接著說道:“燕先生,我林遠是個明事理,知恩圖報的人。你可以放心
!”
他知道林遠這是在逼他站隊。
一旦他動用了那些灰色渠道,幫林遠搞定了這些禁運品,那他就等於與過去的“買辦”身份做了切割,也等於徹底得罪了他在西方的一些“老朋友”。
“好!”
良久之後,燕清池猛地一拍桌子。
“林主任,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這件事我一定全力以赴!”
“君子一言?”林遠看著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駟馬難追!”燕清池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相視一笑,再次舉杯,一飲而儘。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話題,也漸漸地從具體的商業合作,轉向了更廣闊的領域。
他們聊各自在海外求學的經曆,聊中西方文化的差異,聊國內外的時政大事,甚至聊到了明朝末年的黨爭與曆史的輪回……
林遠發現,燕清池的學識之淵博,見解之深刻,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同齡人。
而燕清池也發現,林遠身上那種深植於骨子裡的家國情懷,以及對體製運行邏輯的深刻洞察,同樣是他望塵莫及的。
兩個人就像兩塊磁鐵的異極,彼此吸引,又相互印證。
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情,在酒精的催化下,愈發濃烈。
直到深夜,兩人都有了些許的醉意。
“林主任,”燕清池端起最後一杯酒,眼神變得無比複雜,“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羨慕你。”
“羨慕我?”
“是啊。”燕清池苦笑一聲,“羨慕你可以毫無顧忌地,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可以為了一個理想,去燃燒自己。”
“而我,”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悲涼,“我每一步,都要在家族的利益和自己的理想之間,進行艱難的平衡和妥協。”
“有些事,確實需要順勢而為。但有些事,也確實需要有人,逆流而上。”
“你,就是那個逆流而上的人。”
“而我卻隻能做一個,試圖順勢而為的可憐人。”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然後緩緩地站起身,極其鄭重地,向林遠伸出了自己的手。
“林遠,我真心希望,我們能成為真正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這一次,他叫的是林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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