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港那場堪稱“劫後餘生”的鴻門宴回來之後,林遠給自己放了半天假。
他謝絕了所有訪客,一個人足足睡了十個小時。
當他再次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他感覺自己那因連日奔波和高度精神緊張而幾乎要被掏空的身體,終於重新注入了一絲活力。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那座充滿了生機與活力的園區,心中那因殷曼琪而起的波瀾,也漸漸平複了下來。
與殷曼琪那個女妖精的博弈,暫時告一段落了。
他雖然狼狽,但終究是守住了底線,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接下來,就是將那些宏偉的藍圖,一步步變成現實的時候了。
他先是給周雲帆打了個電話,讓她立刻組建一個專門的團隊,負責與埃塞爾雷德資本那邊,就青川項目的合作細節進行正式的對接。
“記住,”他在電話裡,鄭重地叮囑劉華美,
“我們的底線是,青川的所有項目,我們必須保持控股權。可以讓他們賺錢,但絕不能讓他們控盤。主導權必須牢牢地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明白。”周雲帆的聲音,充滿了自信,“您放心,林主任。跟那幫華爾街的餓狼打交道,我比您有經驗。保證讓他們吃得著肉,卻動不了咱們的骨頭。”
掛斷周雲帆的電話,林遠的目光,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殷曼琪這條線,暫時穩住了。
但燕清池那邊他始終吃不準,在他看來,燕清池與殷曼琪並無多大區彆。
商人的本質就是逐利。
說實話,對於燕清池那晚的君子協定,林遠的內心始終是抱著一半相信,一半警惕的態度。
他相信燕清池的格局和抱負,但也同樣忌憚他背後那個家族的反複無常和根深蒂固的買辦基因。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燕清池那邊,遲遲沒有動靜,或者隻是用一些邊角料來敷衍自己。
那他將立刻啟動備用方案,哪怕是付出更大的代價,也要重新想儘辦法,尋求國內外各方技術上的支持。
然而,現實的走向卻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在他與周雲帆通話結束的第三天。
一個讓整個江南之芯集團,都為之震動的驚喜從天而降。
這天下午,王海冰像一陣風一樣,撞開了林遠辦公室的大門。
他那張素來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狂喜,甚至連嘴唇都在微微地顫抖。
“主任!主任!來了!真的來了!”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和破音。
“什麼來了?”林遠被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搞得一頭霧水。
“材料!我們做夢都想要的,特種電磁屏蔽材料!”王海冰激動得語無倫次,他將一份剛剛從海關傳真過來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林遠的辦公桌上。
“您看!德國漢高集團,octiteeci8000係列!整整一百公斤!已經通過科研樣品的名義,辦理了所有的清關手續,現在就在浦東機場的保稅倉庫裡!”
啊?
林遠有點不敢相信他所說的話。
他一把搶過那份文件,看著上麵那熟悉的化學分子式和那清晰的海關印章,他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起來。
octiteeci8000!
這正是石堅教授給他們的那份技術要求清單上,排名第一的核心材料。
它就像一層隱身衣,可以將芯片在高速運轉時,產生的電磁輻射屏蔽掉99.99!
這是所有軍工級、航天級芯片,都必不可少的核心命脈!
也是被西方《瓦森納協定》,列為最高級彆禁運的戰略物資。
林遠之前托了無數的關係,甚至不惜開出天價,都無法搞到哪怕一克。
而現在,燕清池竟然在短短幾天之內,就悄無聲息地,為他搞來了一百公斤。
這……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林遠的聲音,都有些乾澀。
“不知道!”王海冰的臉上,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文件上顯示,這批貨的出口方,是漢高集團在比利時的一家子公司。而接收方,則是我們在香港注冊的一家貿易公司。整個流程乾淨利落,完全符合所有的進出口法規,根本查不到任何與燕家有關的痕跡!”
林遠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