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間,上午九點三十分。
納斯達克交易所那標誌性的鐘聲,如同吹響了戰爭的號角。
燕氏集團旗下,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的核心子公司,燕氏國際yengobainc.,股票代碼ygi。
這支股票在開盤的瞬間,便遭遇恐慌性拋售。
這樣的拋售狂潮史無前例,聞所未聞。
很多人都感到不寒而栗,因為所有人都想到了世紀之初的巨頭安然。
安然這龐然大物轟然崩塌的情景,與眼前的ygi太像了。
恐懼的情緒是會傳染的,尤其是在金融市場上,一傳十,十傳百。
屏幕上那根代表著股價的k線,仿佛掙脫了地心引力,以一種近乎於垂直的角度,瘋狂地向下墜落。
10!
20!
30!
開盤僅僅五分鐘,股價便從停牌前的35美金,直接雪崩至24.5美金。
第一次熔斷,觸發了。
整個市場,陷入了十五分鐘的強製冷靜期。
但這短暫的停頓,非但沒有緩解市場的恐慌。反而像一個高壓鍋,在瘋狂地積蓄著更恐怖的拋售動能。
無數的賣單如同潮水般湧入交易係統,等待著十五分鐘後,那開閘泄洪的時刻。
華爾街市場沸騰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針對燕氏集團的,史詩級的圍獵已經開始。
而此刻,在距離華爾街數千公裡之外的,瑞士蘇黎世湖畔。
那間與世隔絕的密室裡,氣氛卻冷靜異常。
燕清池,坐鎮中央。
他的麵前,擺放著十二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麵閃爍著全球各大交易所的實時數據、新聞資訊、以及複雜的算法交易模型。
他的身後,站著的是赫爾曼、丹尼爾、伊萬以及一個二十人的團隊。
這團隊成員是由他從高盛、摩根士丹利,緊急征召而來的,由二十名頂尖交易員組成的戰隊。
空氣中,隻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燕清池那冰冷而又精準的指令聲。
“赫爾曼,報告資金情況。”
“報告少主,”赫爾曼的聲音,沉穩如山,“我們的基金賬戶,目前已到賬資金,總計87.5億美金。其中自有資金18.5億,黑石的過橋貸款32億,摩根大通的抵押貸款25億,陳伯的特彆資金12億。”
“很好。”燕清池點了點頭,這個數字與他的預期基本一致。
“丹尼爾,輿論反製措施啟動了嗎?”
“已經啟動。”丹尼爾的語速極快,“我們搶在渾水報告發布前的半小時,通過《財經》雜誌的獨家專訪,主動自曝了華心科技的部分問題,並將責任全部推給了前ceo。同時,我們宣布將主動聘請普華永道,對集團進行嚴格的獨立審計。目前國內的輿論風向暫時還算穩定,大部分媒體都持觀望態度,沒有明確的表態。”
“不夠!”燕清池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立刻再追加一條聲明!”
“告訴市場,對於渾水的惡意做空,我們將采取零容忍態度!我本人將以個人資產,無限量回購公司股票。並且我們將立刻啟動對渾水公司的法律訴訟程序,指控他們散布虛假信息,惡意操縱市場!”
“是!”
“伊萬,”燕清池的目光,轉向了那個沉默的俄羅斯人,“暗池裡的情況怎麼樣?”
暗池是機構投資者進行大宗交易的秘密場所,其交易數據不會顯示在公開的盤麵上。
“很不樂觀。”伊萬的聲音冰冷,
“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銀的暗池裡,都出現了巨量的匿名賣單,總掛單量已經超過了五千萬股,而且還在不斷增加。我懷疑,除了渾水之外,還有其他的資本,也聞到血腥味跟了進來。”
“意料之中。”燕清池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他知道資本的世界,從來都沒有雪中送炭,隻有落井下石。
你強大的時候,那些資本大鱷都想著如何與你合作,賺上一筆。
同樣,你落魄虛弱的時候,這些資本也會毫不留情的想著如何分食掉你。
資本的市場上從來沒有真正的朋友,隻有利益。
唯一不會改變的就是他們永遠追逐利益,不死不休。
“滴答……滴答……”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上午九點四十五分。
十五分鐘的熔斷,即將結束。
一場更加血腥殘酷的廝殺,即將來臨。
整個指揮室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交易員的手,都懸停在了鍵盤上,等待著那個最終的指令。
“少主,”赫爾曼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要開始護盤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燕清池的身上。
按照林遠的劇本,他們現在應該誘敵深入,放任股價下跌。
但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家族的百年基業,被人如此肆意地踐踏,那種感覺如同淩遲。
燕清池沒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根已經跌入深淵的k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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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中,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要忍。
但情感卻在瘋狂地咆哮,讓他反擊!
兩種極致的矛盾,在他腦中不斷交鋒,他腦門上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再等等。”
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整,交易恢複。
沒有任何的懸念。
ygi的股價,在積蓄了十五分鐘的恐怖拋售動能後,再次以一種斷崖式的姿態,向下俯衝。
40!
50!
股價在短短三分鐘內,便被直接砸到了17.5美金。
第二次熔斷,觸發!
整個市場徹底瘋狂了。
無數的財經媒體,都在用最醒目的標題,實時直播著這場世紀崩盤。
“燕氏帝國,正在隕落!”
“華爾街,正在上演一場針對中國豪門的完美屠殺!”
指揮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好幾個年輕的交易員,臉色已經變得煞白,握著鼠標的手都在微微地顫抖。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景象。
“少主……”赫爾曼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我們……我們真的還要再等嗎?再等下去,市場信心就徹底崩潰了!到時候,就算我們有再多的錢,也拉不回來了!”
燕清池沒有回答。
他隻是閉上了眼睛,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在等。
等一個信號。
一個林遠告訴他的信號。
一個空頭們杠杆加到最高的信號。
上午十點整。
第二次熔斷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