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盯著那個抖動的畫麵。
“我們為什麼要讓它不抖?”
“什麼意思?”
“它抖它的。我們拍我們的。”
林遠指著屏幕。
“這雷達的掃描速度是多少?”
“一秒鐘掃描100幀。”
“無人機的震動頻率呢?”
“大概是200赫茲一秒震200下。”
“也就是說,”林遠分析道,“在雷達掃描一幅圖的時間裡,無人機已經震了兩下。”
“所以畫麵才會糊。”
“那如果我們……抽幀呢?”
林遠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們給雷達裝一個震動傳感器。”
“當無人機震動到波峰最高點或者波穀最低點的時候,那一瞬間,其實是相對靜止的。”
“就像蕩秋千,蕩到最高點的時候,有一瞬間是停住的。”
“我們就抓這一瞬間!”
“隻在它停住的那一刹那,讓雷達發射激光,拍照!”
“這就叫懸停抓拍。”
汪韜眼睛亮了。
“這思路……絕了!”
“這相當於把連續的掃描,變成了頻閃。”
“雖然每秒鐘拍的次數少了,但每一張都是清晰的!”
“而且,我們的光子芯片計算速度夠快,完全跟得上這個節奏!”
算法修改完畢。
第三次試飛。
無人機再次升空。
這一次,屏幕上的畫麵,變了。
不再是連續的視頻流,而是像幻燈片一樣,一幀一幀地跳動。
但是,每一幀,都清晰無比。
大樓的窗戶、路上的行人、甚至幾百米外車牌上的數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種抖動,被完美的“時間差”給過濾掉了。
“太清楚了……”
王海冰感歎道。
“這精度,比軍用的偵察機還要高。”
“這就是光子雷達加上懸停抓拍的威力。”
林遠看著屏幕上那個清晰的東和財團標誌模擬目標。
“很好。”
“眼睛亮了,手也不抖了。”
“現在,這架無人機,已經不是玩具了。”
“它是一台空中掃描儀。”
既然裝備好了,那就該行動了。
但還有一個問題。
怎麼把無人機送到日本去?
直接飛過去?那是侵犯領空,會被打下來的。
托運?海關會查。
“不用我們自己去。”林遠笑了笑。
他拿出一張名片。
“找dh國際快遞。”
“我們不寄無人機。我們寄攝影器材。”
“把雷達拆散了,偽裝成普通的相機配件,分批寄給我們在東京的誌願者其實是顧盼安排的安保人員。”
“到了那邊,再組裝起來。”
“然後,找個天氣好的日子。”
“在東和財團總部大樓對麵的公園裡,起飛。”
“繞著他們的大樓飛一圈。”
“把他們每一層樓、每一扇窗戶、甚至那個蕭若冰辦公室裡的擺設,都給我掃描下來。”
“然後,生成一張3d全息地圖。”
“發給她。”
林遠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我要告訴她:”
“你的牆,擋不住我的光。”
“你的秘密,在我眼裡,一覽無餘。”
就在林遠準備實施“東京街拍”計劃的時候。
國內,又出事了。
這一次,不是技術問題,也不是資金問題。
是“人”的問題。
江鋼集團,那個剛剛恢複元氣的鋼鐵巨人,突然爆發了一場“由於勞資糾紛引發的停工”。
起因是,為了配合“工業之心”的數字化改造,江鋼需要裁撤一大批老舊崗位的工人。
雖然林遠和孫大炮製定了補償方案。
但是,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
謠言四起:“江鋼要賣給私人了!”“工人要下崗了!”“林遠是來吸血的資本家!”
憤怒的工人們堵住了廠門,打出了橫幅。
生產線再次停擺。
“老板,”顧盼彙報,“查到了。散布謠言的源頭,是幾個剛入職不久的臨時工。”
“他們的背景很乾淨。但是,他們的賬戶裡,最近都多了一筆來路不明的錢。”
“而且,這筆錢的彙款路徑,雖然繞了很多圈,但最終指向……”
“指向誰?”
“京城,趙家。”
林遠眉頭一皺。
趙孟頫不是已經下台了嗎?
“不是趙孟頫。”顧盼搖頭,“是他那個一直躲在幕後的三叔。”
“趙家老三,趙國強。”
“他是搞工會和組織工作出身的。”
“他最擅長的,就是發動群眾。”
林遠深吸了一口氣。
技術戰打贏了,金融戰打贏了。
現在,對手開始玩人心了,這是最難打的仗。
因為你麵對的,不是冷冰冰的機器,而是幾萬個有血有肉、有家有口、正在為生計發愁的普通人。
處理不好,就是群體性事件。
林遠必須回去。
回到那個充滿了汗水和煤灰味的江鋼。
去麵對那些憤怒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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