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陸續端上來,幾句寒暄過後,話題也步入正題。
“韓哥,你說王主任對黃泥坡這個項目感興趣嘛?”宋璟言探聽口風問道。
如果王義正對這個項目感應趣,他可以獲得更大麵積的地皮,也免去了拿地那些繁瑣的程序,在貸款融資方麵也有更多的背書。
但王義正要是不感興趣,他也不打算一條路走到黑,隻能另想辦法,這麼大一個契機,他儘量把這塊蛋糕做大。
“其實我今天來也是王主任的授意。”韓文傑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王主任不僅感興趣,甚至私下跟我說,這黃泥坡項目,除了你宋璟言,換個人來做,他都不放心。”
至於那句“換個人來做,我都不放心”,他要是真信了,那才是傻子。
黃泥坡如今還是片荒無人煙的野地,市政府的重心全在北擴,這節骨眼上願意往這兒砸錢的開發商,除了他宋璟言,再無第二個人選。
可場麵話總得說,恭維也不能少。
他端起酒杯,笑得懇切:“那就勞煩韓哥多費心,在王主任麵前替我美言幾句,咱們喝一個!”
兩隻杯子輕碰,十幾度的清酒入口寡淡,配著盤中的金槍魚,魚肉的鮮甜卻被襯得愈發突出,在舌尖上鮮活縈繞。
宋璟言原本隻希望著徐媛媛安分坐在一旁彆添亂就行,沒想到她竟會主動起身斟酒,手腕微傾間姿態從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半點不見局促。
酒過三巡,韓文傑吃得儘興,放下筷子誇讚:“這家店鬨中取靜,格調又雅致,宋老弟眼光確實好!”
“韓哥過獎了。”宋璟言陪著笑,語氣謙遜,“我也是聽說這兒食材新鮮,老板在國外也有些名氣,才想著帶韓哥來嘗嘗,您不嫌棄就好。”
徐媛媛正給韓文傑添酒,聞言順勢接話,既抬了宋璟言,又捧了韓文傑:“今天這特供的藍鰭金槍魚和海膽,一開始說早就訂完了,還是老板聽說璟言要帶貴客來,特意給留的。韓哥要是喜歡,下次咱們提前幾天預訂,再來這兒聚!”
她的價值觀或許偏鋒,但哄人的本事,卻是實打實的厲害。
見烤鯖魚端上桌,她眉眼彎起,語氣嬌俏又自然:“韓哥,我聽說清酒配剛烤好的鯖魚最是絕配,風味特彆獨特,咱們先嘗嘗?可彆辜負了這好東西呀。”
說著又端起茶杯,朝著韓文傑莞爾一笑:“韓哥,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以後璟言在這事兒上,還得靠您多指點呢。”
韓文傑被哄得眉開眼笑,隻覺得這姑娘不僅長得漂亮,不管說什麼,都能恰好落到他心坎裡。
到後來,他幾乎全程圍著徐媛媛說話,而她始終睜著一雙帶著崇拜的眼睛,安安靜靜地聽他講那些陳年的心酸過往,耐心得不像話。
酒局散場,徐媛媛先送韓文傑回家,才掉頭往學校開。
宋璟言坐在副駕,閉著眼揉著眉心,嗓音裡帶著酒後的疲憊與沙啞,忽然開口:“今天,謝謝你了。”
徐媛媛從儲物格裡拿出兩瓶礦泉水,是方才停車時特意買的,遞給他一瓶。
車窗外的霓虹忽明忽暗,在她平靜的臉上流轉,她卻忽然問了句像是憋了很久的傻話:“當年在網上跟我聊天的人,真不是你?”
宋璟言喉間原本泛起一絲笑意,轉瞬又壓了下去,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我不是張正經,也不知道你們聊過什麼。”
徐媛媛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車流裡,隻輕輕瞥了他一眼,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承認,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女生。可你宋璟言……也不是什麼好人。”
宋璟言唇角勾起一抹輕哂,眼底卻無半分溫度,懶得同徐媛媛爭辯。
心裡卻把自己和徐媛媛拉開界限,他對女朋友從來都是掏心掏肺,可徐媛媛這種人,眼裡從來沒有彆人,隻裝著她自己。
車廂裡的沉默一路蔓延,車子開得不快,最終還是停在創業大廈樓下。
徐媛媛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引擎都沒熄,推門就往外走,樂福鞋跟敲在地麵上,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脆響。
宋璟言慢悠悠跟著下車,在她身後喊了句:“回頭加你微信,記得通過。”
徐媛媛腳步一頓,突然轉過身來,眉頭擰成一團:“我還沒提條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