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言這次帶孫敏入住的,是一家靠近海邊的五星度假酒店。
推窗就能看見廣闊無垠大海,而且酒店裡還藏著好幾處風景打卡點,
臨海的玻璃棧道、爬滿三角梅的回廊,比尋常五星多了幾分鬆弛的觀光感。
樓下的花園占地頗廣,隻是恰逢換季的尷尬時節,
除了幾株青鬆和常青樹還頂著蒼勁的綠,其餘花植早已褪儘顏色變得枯黃,銀杏樹槐樹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乾。
兩人沒急著進酒店,就那樣手牽手在園子裡慢走。
孫敏牽著宋璟言溫熱的手,踩著木製棧道地板上,輕聲問:“璟言,今天工作還算順利嗎?”
宋璟言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做生意本就是你來我往的算計,明裡暗裡爭得頭破血流,過得去就行。”
他頓了頓,腳步放慢些,側頭看向她,眼神軟了幾分,“你父母還好吧?你和他們和解了?”
孫敏的腳步緩了緩,掌心不自覺地收緊。
當初她執意要跟著前未婚夫鐘世佳來北方,和家裡鬨得極僵,雖沒到斷絕關係的地步,卻也鮮少主動聯係。
她垂眸看著腳下的一片落葉,聲音輕了些:“鐘世佳第一次去我家的時候,我爸媽就瞧出不對勁了。
他全程心不在焉,我媽問他愛吃什麼,他答的卻是最近在忙的項目;
問到他家的情況,他更是不耐煩,還裝著疼我的樣子,
語氣帶著敷衍的寵溺:‘這些你們不都早就知道了?怎麼還反複問?’”
一聲極輕的歎息從她唇瓣間逸出,像被晚風揉碎的柳絮,帶著化不開的悵然
“就連他當初非要帶我來濱城,哪裡是真心想娶我,不過是想躲開家裡的監視。
找那個談了好幾年的女朋友,因為她家就在濱城啊。”
原來道聽途說果真作不得數。
宋璟言上一世聽聞的那些關於孫敏的流言,與眼前的真相偏差竟如此之大。
他心頭漫過一陣唏噓,目光落在她垂落的眼睫上,
纖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藏著數不清的委屈。
沒等他細想,便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掌心貼在她微涼的後背上,試圖傳遞一絲暖意。
“敏敏,你的遭遇我很心疼,可我……”
“璟言!”孫敏猛地抬頭,抬手按住他的唇,將他未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我早已經不打算結婚了。你沒有虧欠我什麼,反而我要感謝你。
是你讓我體會到什麼是愛情。如果……將來你能再給我一個孩子,那我的人生就圓滿了。
當然,我不需要你負責,我的工資足夠養活我們的孩子。”
宋璟言僵在原地,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沉默。
他給不了她婚姻,更給不了她一個安穩的家。
可若是不捅破那層深埋在心底的窗戶紙,這一世的孫敏,
終究還是要獨自一人,在漫長的歲月裡慢慢老去,身邊連個伴都沒有。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最終隻化作一句:“敏敏,外麵太冷了,我們回去吧。”
孫敏順從地點點頭。她今日穿得格外單薄,及膝的裙擺下,
裸露的大腿早已被夜風凍得泛起一層淡紅,肌膚上還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宋璟言見狀,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又伸手將她往懷裡緊了緊,大步往酒店方向走。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榻上時,
宋璟言俯身在孫敏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離開。
車子剛停在創業大廈門口,他還沒來得及推門下車,鄭義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宋總,今天曾副院長值班,你要不要過來和他談談?”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謹慎。
宋璟言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沉聲道:“談是要談的。能談妥,自然也就省下其他手段了。”
“那用我陪你去嗎?”
“不用。你和蘇院長走得太近,你去了,反而會讓曾院長心生芥蒂。”
掛了電話,宋璟言調轉車頭,徑直往創新院的辦公樓下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