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言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他還是那個三十多歲的宋總,西裝革履,身邊簇擁著言笑晏晏的鶯鶯燕燕,端著紅酒杯,耳邊縈繞奉承與曖昧。
可現實是他猛地驚醒,鼻尖蹭到的是柔軟的米白色襯衫,混著淡淡的柑橘香,整個人竟大半重量都壓在一個女孩的肩窩裡。
視線往下滑,順著她微敞的衣領,能瞥見白色的帶蕾絲邊胸衣,裹著像剛剝了殼的荔枝般飽滿圓潤的胸脯。
宋璟言渾身一僵,腦子“嗡”的一聲。
他不是故意占人便宜,而是睡夢中不知何時淌了口水,
那溫熱的液體正順著女孩淺薄的鎖骨往下淌,像條黏膩的小蛇,快要浸進衣領深處……
喜歡的男生就趴在自己肩窩,沐晚晚緊張得手心冒汗,根本沒察覺到頸間的異樣。
她眼尾偷偷掃過肩窩處的男生,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他的美夢。
突然,車身猛地一顛,急刹車的慣性讓所有人都往前傾。
司機大叔的嗓門響亮,
“都醒醒!到站了!拿好自己的東西,彆落下手機錢包啊!”
宋璟言再也裝不下去,胳膊慢悠悠舉過頭頂,肩胛骨舒展時故意蹭了蹭沐晚晚的肩膀,
趁眾人注意力被司機吸引,飛快地用指腹擦去嘴角的濕痕。
候嘉月拎著背包路過,故意頓住腳步,挑眉衝他擠了擠眼,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班長!這一覺睡得夠沉啊,香不香?”
幾個男生立刻圍了上來起哄,
“能不香嗎?軟香在懷,這叫神仙待遇!”
“哈哈,班長這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哄笑聲此起彼伏,沐晚晚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飛快地垂下腦袋,烏黑的長發瀑布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宋璟言望著女孩泛紅的耳廓,心頭忽然明了。
他這是被人設計了!
可鼻尖殘留的柑橘香、女孩肩頭的柔軟觸感,卻讓這算計裹著層甜意,竟讓人生不起半分反感,反倒有些莫名的愉悅。
其實他骨子裡是很怕招像惹沐晚晚這種女生。
像未經世事的小白花,心地善良,思想單純,對待感情忠貞不渝。
一旦交付真心,便是掏心掏肺的,太過於執著對一個人好。
劉依一和沈芙薇都是如此,可那是他用真心換真心,彼此有深厚的感情基礎。
但沐晚晚不一樣,這份心意從頭到尾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他真怕將來若是被沈芙薇發現,不得不和沐晚晚分手時,她會要死要活的。
這不符合他上一世“好聚好散、互不糾纏”的戀愛原則。
他還是習慣像餘安安、孫敏那樣的女生,溫順聽話,把他的話當聖旨,黏人卻不纏人,
不會給他帶來任何情感上的負擔,相處起來輕鬆又自在。
宋璟言笑了笑,任由大夥調笑,總不能便宜占了,回頭裝無辜。
那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他伸出手拿起沐晚晚腳邊的背包
“晚晚,咱們也下去,看看我選的這地方怎麼樣!”
宋璟言並沒有提剛才的尷尬,反而在下車的時候,扶了一把她胳膊。
她全程隻能紅著臉,說話都緊張到不行
“謝……謝”
宋璟言訂的農家樂藏在層巒疊嶂的山坳裡,空氣裡飄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潤氣息,靜得隻能聽見風掠過枝葉的簌簌聲,像一處世外桃源。
周圍有一條小河,彎彎曲曲流向不遠處的水庫。
主人家在院子四周開辟了大片櫻桃園和菜園子,翠綠的黃瓜掛在架上,番茄紅得透亮,一派生機勃勃的模樣。
眾人拎著行李說說笑笑地往農莊走,剛到門口,就見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婦人迎了出來。
她係著藍布圍裙,手上還沾著些許泥土,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樸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