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冬月中旬，呼嘯的北風卷著鵝毛大雪，把北上隊伍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當馬蹄聲在黃河渡口的凍土上停駐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皺緊了眉頭——往日裡奔湧的黃河河麵，此刻結著一層半透明的薄冰，冰麵下暗湧的河水不時撞得冰層發出“咯吱”的脆響，像是隨時會裂開一道巨縫。岸邊的渡船早已被拖到岸上，船底積著厚厚的雪，船工們縮在渡口旁的茅草屋裡，連探出頭的勇氣都沒有。
“將軍，這鬼天氣！”王二柱勒住馬，通紅的手在嘴邊哈著白氣，聲音裡滿是焦躁，“方才我去敲了船工的門，那老把頭說，這雪連下了三天，河麵冰層薄得撐不住渡船，至少得等三日雪停，冰化透了才能找船。咱們帶著兩位‘大人物’，哪能等得起啊！”
趙烈翻身下馬，靴底踩在積雪裡，瞬間陷下去半尺。他走到河邊，彎腰撿起一塊石子，往冰麵扔去——石子剛觸到冰麵，就聽“哢嚓”一聲，冰層裂開一道細縫，河水順著縫隙滲了出來。他抬頭望向不遠處的兩輛囚車，李自成裹著士兵遞來的粗布稻草，縮在囚車角落，雙目緊閉，隻有偶爾顫動的睫毛能看出他還醒著；張獻忠倒還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正對著看守他的兩名士兵叫嚷，聲音隔著風雪傳過來，帶著幾分沙啞的蠻橫：“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爺渴了！快給爺拿壺酒來！再磨蹭，等爺出去了，拆了你們的骨頭當柴燒！”
“張賊，你倒還有心思耍橫！”看守的士兵是個剛入伍的年輕小子，忍不住回了一句，“到了北京，陛下自有發落，你就等著受刑吧！”
“嘿！你這小子……”張獻忠還要罵，卻被旁邊的李自成冷不丁打斷：“閉嘴。”
張獻忠愣了一下，隨即瞪圓了眼睛：“李自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老子？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分兵，咱們能落到這步田地？”
李自成依舊閉著眼，聲音輕得像風雪聲：“再吵，隻會死得更快。”
趙烈聽著兩人的爭執，眉頭皺得更緊。他知道，耽誤三日看似不長，可北方的軍情瞬息萬變——清軍在邊境蠢蠢欲動，朝中的文官集團又對他手握兵權頗有微詞，若是押解任務出了半點差錯，不僅之前平叛的功勞會大打折扣，還可能給政敵留下攻訐的把柄。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參軍，沉聲道：“有沒有彆的辦法？比如找些小劃子，分批渡河？”
參軍連忙搖頭：“將軍，小劃子倒是有幾艘，可這冰麵太險，劃子一撐篙就可能撞裂冰層，萬一翻船，囚車落水，咱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劉三刀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壺跑了過來，身上的粗布衣裳都沾滿了雪。他把陶壺遞給趙烈，喘著粗氣說：“將軍，天太冷，您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小人方才去渡口附近轉了轉，想起幼時在這渡口幫工的日子，這黃河冬季封凍向來有規律——淺灘的冰層薄，經不起重負，但主航道水流急，其實沒真凍實，隻是渡船載重太大，確實容易出危險。”
趙烈接過陶壺，溫熱的水汽透過陶土傳到指尖，讓凍得發麻的手終於有了些知覺。他剛抿了一口熱水，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陣熟悉的機械提示音，係統麵板自動彈了出來，淡藍色的光在他眼前閃爍：
【檢測到宿主麵臨關鍵運輸阻滯，觸發臨時任務：緊急渡河方案】
【任務目標：在三日之內，安全將隊伍及囚車運送至黃河北岸】
【任務獎勵：1.消耗100點軍功值，可兌換“冬季黃河淺灘簡易浮橋建造圖紙”含詳細材料清單、搭建步驟及應急避險方案，適配當前地形）；2.任務完成後，額外獎勵“初級工程器械圖譜”含鋸子、鑿子改良設計，可提升木材加工效率）；3.若浮橋留存並後續用於物資運輸，可解鎖“黃河渡口補給點”建設權限，獲得係統定向輸送的50套基礎工具】
趙烈心中一喜——這係統的獎勵來得正是時候！100點軍功值是他之前剿滅李自成殘部時獲得的，如今用在刀刃上再合適不過。他立刻在心中回應：“兌換‘冬季黃河淺灘簡易浮橋建造圖紙’！”
下一秒，一份詳儘的圖紙便清晰地呈現在係統麵板上：圖紙分為三部分，左側是材料清單，標注著“枯木需直徑一尺以上、長度六尺，每節浮筒需用三根枯木捆綁”“繩索需粗如手臂，浸泡桐油防潮”“石塊需重量五十斤以上，用於固定浮筒”；中間是搭建步驟，從枯木的砍伐、捆綁，到浮筒的串聯，再到橋麵木板的鋪設，每一步都有細致的圖示；右側則是應急避險方案，畫著如何在冰層鬆動時快速拆分浮筒，如何用備用繩索固定落水的囚車。
趙烈當即招手，讓參軍、王二柱和幾名經驗豐富的老兵圍過來，指著係統麵板上的圖紙詳解：“咱們不用等渡船，直接造浮橋！這圖紙上寫得清楚，用枯木做浮筒，串聯起來就能承重，三日之內定能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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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們起初麵露難色——其中一個姓周的老兵，曾在工部當過差，負責過橋梁修繕，他看著圖紙，猶豫著說：“將軍，造浮橋倒是可行，可這寒冬臘月，木材又硬又脆，砍伐和捆綁都費勁，而且黃河水流急，浮筒固定不好，很容易被衝散啊！”
“周老兵，你看這裡。”趙烈指著圖紙上的細節，“每節浮筒用三根枯木捆綁，中間留三寸空隙，既能增加浮力，又能分散重量；浮筒之間用鐵環連接，鐵環上留活扣，萬一水流太急，能隨時調整；還有，岸邊用石塊固定繩索，每二十步設一個固定點，保證浮橋不會被衝走。”
王二柱湊過來看了一眼圖紙，頓時來了精神，拍著胸脯說：“將軍，這有啥難的！弟兄們都是山裡長大的，砍樹、捆木頭像吃飯一樣熟練，您放心，我保證把枯木砍得整整齊齊！”
劉三刀也湊過來，盯著圖紙看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指著浮筒連接處說：“將軍，小人有個想法——這浮橋連接處的鐵環，要是加個活扣卡扣就更好了！萬一冰層突然鬆動，或者有浮冰撞過來，咱們能快速拆分浮筒，避免整個浮橋被帶翻。而且卡扣不用太複雜，用咱們帶的鐵絲就能做，簡單又結實。”
趙烈心中一動——劉三刀果然心靈手巧，這個建議正好彌補了圖紙上的小漏洞。他當即點頭：“劉師傅這個主意好！參軍，你立刻讓人修改方案，讓負責收集鐵器的士兵多準備些鐵絲，打造一批活扣卡扣，每個浮筒連接處都裝一個。”
參軍連忙應下：“是，將軍！”
趙烈隨即分派任務：“王二柱，你帶三百名士兵，去附近的山林砍伐枯木，記住，要選直徑一尺以上、沒有蟲蛀的，每根長度必須是六尺，多一寸少一寸都不行！劉三刀，你帶五十名士兵，去渡口附近的村落和驛站收集繩索、鐵絲，還有能找到的鐵器，越多越好；另外，你再找些擅長編織的士兵，編一些粗麻繩，備用。周老兵，你帶二十名老兵，負責清理渡口淺灘的積雪和碎冰，標記出浮橋的搭建位置，務必保證地麵平整。剩下的士兵，負責看守囚車，準備搭建浮橋的工具，隨時待命！”
“得令！”眾人齊聲應下，轉身各自忙碌起來。
王二柱帶著士兵剛要走，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趙烈說：“將軍，那李自成方才說下遊三裡有片柳林，柳木柔韌，耐水泡，要不咱們去那邊砍柳木？比山林裡的枯木好用多了！”
趙烈愣了一下——他剛才沒注意李自成的話，沒想到這位叛首還會提供有用的信息。他看向囚車，李自成依舊閉著眼，仿佛什麼都沒說過。趙烈沉吟片刻，對王二柱說：“你帶十名士兵去下遊看看，若是真有柳林，就優先砍柳木；若是沒有，再去山林砍枯木。注意安全，彆走太遠。”
“好嘞！”王二柱興衝衝地走了。
張獻忠在囚車裡看著士兵們忙得熱火朝天，忍不住又開口嘲諷：“趙烈，你莫不是急瘋了？寒冬臘月造浮橋，就憑你這些土包子士兵，能造出什麼像樣的橋？小心連人帶車都沉進黃河喂魚！”
趙烈走到囚車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張獻忠，你若是安分些，還能多活幾日；若是再胡言亂語，我不介意讓你現在就嘗嘗黃河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