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蠻夷之種_開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58章 蠻夷之種(1 / 1)

阿卜杜拉的船隊在泉州港停泊了下來,帶來了琳琅滿目的異域貨物,也帶來了關於廣闊世界的無數話題。碼頭區前所未有的熱鬨起來。阿拉伯水手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座正在複蘇的東方港口,而泉州百姓則帶著幾分怯懦與驚奇,圍觀著那些深目高鼻的番商和他們的奇珍異寶。貿易的齒輪,在王審知與阿卜杜拉的共同推動下,開始緩緩轉動,第一批泉州產的瓷器與絲綢被搬上阿拉伯帆船,換回了金銀、玻璃器皿和珍貴的香料。

然而,在這片看似繁榮融洽的景象之下,那袋由阿卜杜拉作為“特殊禮物”獻上的占城稻種,卻像一枚悄然埋下的火種,隻待一絲風吹,便可燎原。

王審知深知這稻種可能引發的爭議,故其試種工作極為低調。格物堂農科在城外僻靜處專門劃出一小塊上等水田,由石伯親自負責,按照王審知吩咐的“最高待遇”——施用最好的堆肥,精心照料,記錄每一處細微的生長變化。王審知甚至下令,派兩名可靠軍士日夜輪守,以防不測。

他本意是想待試種成功,拿出實實在在的產量數據後,再逐步推廣,以減少阻力。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當鄭玨的“正理學社”因堆肥之事受挫後,其門生弟子更是瞪大了眼睛,時刻盯著王審知及其格物堂的一舉一動,試圖尋找新的攻擊突破口。

一個在格物堂做雜役、卻被某位士子以“求學”之名暗中籠絡的年輕仆役,偶然聽到了“占城”、“蠻稻”、“快熟”幾個零碎的詞,結合那突然被嚴密看管起來的小塊試驗田,一份語焉不詳卻極具煽動性的密報,很快便擺在了鄭玨的書案上。

“……引入蠻夷之種,恐汙地力,亂陰陽,其心可誅!”

鄭玨看到密報,先是愕然,隨即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混合著強烈的使命感,瞬間衝垮了他一貫的持重。堆肥之事,尚可牽強附會為“化腐朽為神奇”,雖覺汙穢,終是華夏之物。可這引入海外蠻夷之稻種,性質截然不同!

在他看來,這已不僅僅是“重利輕義”,而是赤裸裸的“以夷變夏”,是對華夏農耕正統最根本的背叛和玷汙!是動搖國本的彌天大罪!

他再也無法安坐於書齋之中等待。這一次,他決定主動出擊,要在那“蠻夷之種”尚未造成“實質汙染”之前,便將其徹底扼殺,並將王審知這“危險傾向”公之於眾,徹底批倒批臭!

翌日,恰逢州衙舉行一次商議秋賦征收與水利修繕的常例堂會。各位官員胥吏剛剛落座,鄭玨便猛地站起身,手持笏板,臉色鐵青,甚至不等王潮宣布開始,便向著王審知的方向,厲聲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王司馬!老夫近日聞得一駭人聽聞之事,不得不在此詰問!敢問司馬,是否確有其事——爾竟私自引入海外占城蠻夷之稻種,欲在我華夏沃土之上試種?!”

一語既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王審知身上,就連王潮也皺起了眉頭,疑惑地看向弟弟。引入占城稻種之事,王審知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連王潮都還未及詳細稟報。

堂內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一些官員麵麵相覷,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另一些則目光閃爍,似乎早有耳聞;而鄭玨一派的官員和胥吏,則麵露憤慨之色,無聲地支持著鄭玨的詰問。

王審知心中微微一沉,知道此事終究是瞞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的文書,麵色平靜地迎向鄭玨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坦然道:“鄭先生消息靈通。確有此事。阿卜杜拉先生饋贈些許占城稻種,言其耐旱早熟,產量頗豐。本官以為,此或可於我泉州農業有益,故交由格物堂小範圍試種,觀察其習性效果,尚未決定是否推廣。不知鄭先生何以如此激動,稱之為‘駭人聽聞’?”

“尚未決定推廣?試種亦是玷汙!”鄭玨見王審知承認,更是怒不可遏,聲音陡然拔高,回蕩在寂靜的大堂之內,“司馬大人!您可知您在做什麼?華夏糧種,乃上古聖賢所選,曆經千載風土馴化,乃天賜之正統!蘊含天地陰陽之和諧,合乎四時五行之序!此方是我輩立身之根本!”

他越說越激動,揮舞著笏板,仿佛在扞衛一件至高無上的聖物:“而那海外蠻夷之地所產稻種,性屬駁雜,氣含戾瘴!其生長迅捷,實乃透支地力,敗壞土壤之本元!此等蠻物,若種於我華夏沃土,非但不能增產,反而會汙濁地氣,擾亂本地稻種之純正,猶如稗草混雜於嘉禾,遺禍無窮!此非老夫危言聳聽,《周禮·地官》有雲:‘辨五種之物,以養萬民’,豈容蠻夷之物混淆其間?!”

他猛地轉向王潮和其他官員,痛心疾首道:“將軍!諸位同僚!此非區區一稻種之事!此乃關乎華夷之辨、正統存續之大事!今日若容蠻夷之種玷汙我田畝,他日便可容蠻夷之俗淆亂我禮法,蠻夷之神取代我祖先!長此以往,國將不國,種將不種!王司馬此舉,實乃引狼入室,禍亂華夏正宗!其心可誅!其行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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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公所言極是!”一名依附鄭玨的官員立刻出列附和,“蠻夷之物,豈可輕易入我華夏?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是啊,地力若被汙損,萬難恢複!”

“須立即銷毀那蠻稻,以絕後患!”

堂內支持鄭玨的聲音頓時響起一片,形成了巨大的輿論壓力。

王潮的眉頭緊緊鎖住。他不懂什麼華夷之辨,但他聽得懂“汙損地力”、“遺禍無窮”這些詞。農業是根基,他不得不慎重。他看向王審知,目光中帶著詢問和一絲憂慮:“明遠,此事……鄭先生所言,不可不慮啊。那占城稻種,果真無害?”

王審知麵對洶洶指責,並未慌亂。他等眾人的聲音稍稍平息,才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鄭玨那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上。

“鄭先生憂國憂民,引經據典,王某佩服。”他先禮節性地肯定了對方的態度,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先生之言,請恕王某不敢全然苟同。”

“先生言華夏糧種乃天賜正統,曆經馴化。此言大善。”王審知不緊不慢地說道,“然,試問先生,今日我華夏所種之五穀,莫非開天辟地之初便是如此?小麥是否自西而來?高粱是否從外傳入?便是如今遍布南方的水稻,其先祖野生之時,產量幾何?口感又如何?若非先民不斷嘗試、引種、改良,何來今日之嘉禾?”

他這一問,頓時讓一些官員陷入沉思。確實,作物傳播和交流的曆史,本就是一部不斷“拿來主義”的曆史。

“先生懼其‘汙濁地力’、‘擾亂純正’。”王審知繼續道,“此慮,非無道理。故王某才言‘試種’而非‘推廣’。試種為何?便是要格其物,致其知!觀其是否適應本地水土,察其是否真如所言耐旱早熟,驗其產量究竟幾何,更要究其是否會如先生所憂,耗竭地力、影響他物!一切憑數據說話,依事實判斷。若果然有害無益,無需先生疾呼,王某自會親手將其焚毀。”

“然,若其果真耐旱早熟,產量可觀,能在荒年饑歲時活人無數,能於貧瘠之地開辟新田……”王審知的聲音逐漸提高,目光銳利起來,“僅因其來自‘蠻夷’,便因噎廢食,拒之門外,任由百姓忍饑挨餓,此豈是聖賢‘仁民愛物’之本意?豈是‘華夏正宗’之胸襟?”

他向前一步,逼視著鄭玨,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反問:

“鄭先生,莫非我煌煌華夏,容得下萬國商旅,容得下四海奇珍,卻唯獨容不下幾粒或許能活人性命的稻種?!”

“莫非我泱泱大國之道統,竟脆弱到需要靠緊閉門戶、排斥一切外來之物,才能維係?!”

“真正的強大與自信,難道不是海納百川,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使之為我所用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上。就連那些原本支持鄭玨的官員,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王審知最後沉聲道:“是優是劣,是寶是草,當由事實判定,而非由出身決定。王某還是那句話,秋收之後,試驗田前,願與鄭先生及諸位同仁,再論是非!若占城稻確如先生所言,有百害而無一利,王某願承擔一切罪責!若其確有益於民生……”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目光中的堅定已說明了一切。

大堂之內,一片寂靜。王審知的話語,沒有引經據典,卻蘊含著一種強大的、基於現實和理性的力量,與鄭玨那充滿道德激情卻略顯空泛的指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鄭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審知:“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混淆視聽!華夏夷狄之大防,豈容你如此踐踏!老夫……老夫絕不認可!”

但他也明白,對方再次將爭論拉回到了“事實”的層麵,而他自己,除了經典上的大道理和想象中的危害,確實拿不出任何實實在在的證據來證明那占城稻種一定有害。

王潮看著爭執不下的兩人,揉了揉眉心。他最終采取了和稀泥的態度:“好了!此事不必再爭!明遠,既然你已試種,那便依你之言,秋收之後,再看結果。但在結果出來之前,絕不可擴大種植,以免果真生出事端!鄭先生,也請您暫息雷霆之怒,屆時若果真不妥,再行銷毀不遲。”

堂會最終不歡而散。但“王司馬引入蠻夷稻種,遭鄭祭酒痛斥”的消息,卻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泉州官場和士林,引發了遠比堆肥事件更為激烈和深刻的爭論。

華夷之辨,這道深深烙印在時代思想深處的界線,被王審知這看似不經意的一步,再次清晰地勾勒出來,並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震蕩。

王審知道,這場爭論,絕不會輕易平息。他走出州衙,抬頭望向格物堂試驗田的方向,目光沉靜而悠遠。

海風送來海洋的氣息,也送來了變革的喧囂。他知道,自己腳下的路,注定要在一片爭議與挑戰中,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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