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庭院裡,蘇硯正站在一個齊胸高的木架前,架上固定著他設計的可調日晷。銅製晷盤打磨得光亮,支架上的滾珠軸承轉動靈活。十幾個同窗圍在旁邊,七嘴八舌地問著。
“蘇硯,你這晷盤為什麼能轉?”
“因為裝了軸承!”蘇硯興奮地指著支架連接處,“看,這裡有小鋼珠,轉起來可滑溜了!沈先生說,這叫‘減少摩擦’。”
“那怎麼知道轉多少角度才對?”
“按節氣算!”蘇硯翻開一本手抄的小冊子,“我把二十四節氣的太陽高度角都算好了,標在刻度盤上。比如今天接近秋分,太陽赤緯差不多是零度,我們幽州的緯度是……”他撓撓頭,看向廊下的鄭玨,“鄭公,是多少來著?”
鄭玨含笑走來:“約北緯四十度。蘇硯,你既然算出了節氣與角度的關係,可想過編成口訣,方便同窗記憶?”
“正在編!”蘇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春雨驚春清穀天,每節南移三度三;夏滿芒夏暑相連,夏至南歸廿三半……’後麵的還沒想好。”
鄭玨接過紙細看,眼中滿是欣慰:“好,好。今日課後,你把這口訣抄給大家,我們一同完善。”
這時,王審知走進庭院。學子們紛紛行禮,蘇硯眼睛一亮,舉著日晷模型跑過來:“丞相!您看!可以轉的日晷!我試過了,誤差隻有四分之一刻鐘!”
王審知接過模型,輕輕轉動晷盤。銅盤在晨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刻度清晰,軸承順滑。“做得很好。”他由衷讚道,“不過蘇硯,你可想過,陰天怎麼辦?沒有日影,日晷就沒用了。”
蘇硯一愣,小臉皺起來:“這……這我沒想過。”
“那現在可以想了。”王審知微笑,“格物之學,就是不斷發現問題、解決問題。日晷依賴陽光,那有沒有不依賴陽光的計時器?比如用水流、用沙子、用重錘?”
蘇硯眼睛又亮了:“沙漏!水鐘!我見過水鐘,但太複雜了……”
“那就從簡單的做起。”王審知道,“天工院有各種計時器的模型,你可以去觀摩、拆解、仿製。等你弄懂了原理,或許能做出更好的。”
“好!”蘇硯用力點頭,轉身就要跑,又想起什麼,回頭認真道,“丞相,我能不能……能不能把這些都寫進《少年格物集》?”
“當然。”王審知拍拍他的肩,“你的每一個發現、每一次嘗試,都值得記錄。將來會有更多孩子,沿著你的足跡往前走。”
離開學堂時,晨讀聲正好告一段落。鄭玨送王審知到門外,低聲道:“丞相,文老板捐的那些書,老朽昨夜帶人徹查,除了密寫藥水,還在幾本書的裝訂線裡發現了極細的銅絲——像是某種信物或接頭憑證。”
“書先封存,不要打草驚蛇。”王審知道,“鄭公,學堂這邊,近期可能會有風波。您多費心,護好這些孩子。”
“老朽明白。”鄭玨肅然,“隻要老朽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宵小染指學堂。”
回到丞相府時,已近午時。王審知剛進書房,侍從便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是張順從濟州島發回的,用的紅色信筒。
他迅速拆開。信很短,但字字驚心:“宴席間,崔弘應允加入同盟,但要求幽州助其掌控全島,清除樸家勢力。屬下未應。南漢使者突然登島,直入崔府,現正密談。另,濟州以南發現南漢艦隊集結,規模不下二十艘。請丞相速示。”
王審知放下信,走到東海海圖前。濟州島如一枚孤懸的棋子,現在正被兩隻手同時握住——幽州與南漢。崔弘想借刀殺人,吞並樸家;南漢則想趁虛而入,控製全島。
他提筆回信,隻寫三行:
“一,接觸樸家,告知崔氏之謀,許以‘濟州副島主’之位,共抗崔氏與南漢。
二,艦隊備戰,但勿先開火。若南漢進攻,可退至濟州以北海域,依島周旋。
三,若事不可為,保船保人,可暫時撤離。濟州棋局,來日再下。”
寫完,他喚來傳令兵:“八百裡加急,送往濟州。”
傳令兵剛走,林謙又至:“丞相,信鴿追蹤有結果了。文老板的鴿子飛往城南五十裡的青鬆觀,觀中確有鴿舍。我們的人扮作香客進去,發現觀主是個中年道士,左手……缺了根小指。”
笑麵佛!王審知霍然起身:“立刻抓捕!要活的!”
“已經布控了。”林謙道,“但觀中可能有密道或暗室,屬下想等今夜子時,趁其熟睡時動手。”
“好。”王審知坐回椅中,手指輕叩桌麵,“記住,要留活口。我要知道,南漢在幽州到底布了多少棋子,還有——”他頓了頓,“李十二娘是生是死。”
喜歡開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請大家收藏:()開局穿越,我在晚唐搞基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