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府門前,青石台階潔淨無塵,兩尊石獅子傲然屹立,昂首向天。
兩名書生駐足階下。
趙莽抬頭望了望高懸的匾額,嘴有些漏風:“就似這兒!”
方錦秋微微頷首,步上石階,抬手叩響門環。
門房老程聞聲而出,目光掃過階前二人:一個溫文爾雅、儀態從容,另一個卻鼻青臉腫、神色焦躁。他臉上堆起慣常的客氣笑容,拱手道:“二位公子,不知有何貴乾?”
方錦秋執禮相回,聲線清朗溫和:“在下南楚書齋方錦秋,這位是敝師弟趙莽。冒昧叨擾,是為求見範離範駙馬,有要事請教,煩請尊駕代為通傳。”
老程笑容不改,語帶歉意:“原來是南楚書齋的才俊,失敬失敬。實在不巧,我家駙馬一早便出府了,隻怕要讓二位白跑一趟了。”
“不在?”趙莽按捺不住搶上前,聲音陡然拔高:“他何似能回來?”
老程本欲直言,可見趙莽語氣不善、目光淩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道:“公子說笑了。駙馬行蹤,豈是我等下人能過問的?或入宮伴駕,或赴宴訪友,歸期實在難料。或午間即回,或至掌燈時分。二位不如改日再來?”
方錦秋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他心知這是推脫之詞,但對方禮數周全、言辭謙卑,叫人無從指摘。他略一沉默,依舊溫聲道:“無妨。既然駙馬外出,我二人便在此等候。”
老程心下嘀咕:這是多大仇怨,竟要堵門?麵上卻不露聲色,隻拱手道:“二位請自便。”
方錦秋與趙莽一大清早便去了劍閣,接待他們的廣濟子聽明來意,毫不猶豫地將範離“供”了出去,並堅稱此人並非劍閣門徒。方錦秋追問範離為何會使劍閣武功,廣濟子卻隻道“無可奉告”。他們此番前來,一是要弄清範離與劍閣之關聯,二是要當麵厘清品花軒事件原委,分個對錯,此事關乎書齋顏麵,必須有個交代;第三,方錦秋也對範離的實力感到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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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內,範離正與劉朵進行一場非正式談話。
地點是劉朵的閨房,隔壁還躺著醉眠未醒的郭婉儀。
範離先發製人:“妞,你到底怎麼想的?”
劉朵語帶委屈:“婉儀不好嗎?才學樣貌皆出眾,我們自幼相識,每次父皇去找郭大人下棋,我倆便在一處玩耍。我深知她品性,給範郎做妾再合適不過……”
“行行行,我知道。”範離擰緊眉頭,“可你將她帶回家,總該先同我商量一聲吧?我才是當事人。”
劉朵眨著一雙明眸,楚楚可憐:“可是,納妾之事……不是該由奴婢做主嗎?”
範離揉了揉額角:“好像是有這麼一說。”
劉朵乘勝追擊:“範郎總歸要納妾的吧?”
範離點頭——這是自然,否則豈不是白穿越一遭?
劉朵屈指細數:“你看,婉儀妹妹溫婉賢良、通曉詩書,家世清白,對你又傾心已久,實在是難得的好姻緣。範郎才華橫溢,與其便宜外人,不如成全了婉儀……”
不得不說,妞的話確有道理。可範離總覺得哪裡不對,仿佛被繞了進去。哪裡不對呢?他還未理清思緒,劉朵溫軟的身子已貼了上來。嗬氣如蘭,拂過他耳際:“把她納過來,奴婢可以與她一同侍奉範郎……到時任你……折騰……”
範離頓覺全線潰敗,毫無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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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錦秋與趙莽已在府門外苦候了一個多時辰。
此時劉項滿臉興奮地捧著一冊新印的《萬物至理》走來——這本書猶如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遊峰跟在其後,手持一把特製水壺:無蓋,唯有細而尖的壺嘴。這是劉項剛命工部匠作監趕製而出,專用於蒸汽動力實驗。
劉項本欲尋範離請教幾個問題,卻見駙馬府門前佇立著兩人。遊峰察覺其中一人竟是純元境修為,立即警覺,將劉項護在身後。
方錦秋轉頭與趙莽交換眼色,趙莽搖頭,示意並非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