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殼雷的成功試爆,如同在江辰心中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緊迫感。侯三心腹的窺探雖未抓現行,但那日河床試爆的動靜不小,不可能完全瞞過所有有心人。王麻子必然已得知些許風聲,下一次的陰謀恐怕會更加毒辣和直接。
他必須爭分奪秒,利用一切機會強化第十火的戰力,並儘可能多地儲備這種新式殺手鐧。秘密作坊的運轉頻率悄然增加,每次外出拾柴或巡邏,都成了他轉移材料、加工部件、試驗改進的寶貴窗口。第十火的士卒們雖然不明就裡,但在江辰積威之下,也隻能更加賣力地執行各種“古怪”的任務,同時暗自心驚於火長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的、令人不安的專注與冷凝。
這一日,江辰再次帶隊外出,名義上是前往一處較遠的林區收集過冬的薪柴,實則他懷中揣著幾塊精心挑選的、適合改造的鐵片,打算利用林區的隱蔽環境進行一些初步的捶打塑形。同行的除了日常勞作的隊員外,趙鐵柱也被點名隨行——江辰需要他那隻經驗豐富的獨眼負責警戒。
隊伍沉默地行進在荒原小徑上。連續的高強度勞作和緊張情緒讓每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但無人敢抱怨。就連最油滑的兵痞,在經曆了黑風峪的奇跡和日常的嚴苛後,也早已熄了反抗的心思,隻剩下麻木的服從和一絲微弱的、對強者的依賴。
深秋的寒風卷起枯葉,打著旋兒撲打在臉上。四周一片寂寥,隻有風聲和腳步聲。
走在隊伍側翼負責警戒的趙鐵柱,突然停下了腳步,獨耳微微顫動,僅存的那隻眼睛眯了起來,警惕地望向左側一片枯黃的灌木叢和起伏的土丘。
“不對勁…”他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嗚嗬——!”
一聲尖銳的、充滿野性的呼哨聲猛然從土丘後方炸響!
緊接著,馬蹄聲如悶雷般滾來!七八名蠻族騎兵如同鬼魅般從土丘後猛地衝殺而出!
他們顯然早已埋伏於此,人馬皆披著臟汙的皮裘,幾乎與枯黃的地色融為一體!為首的蠻子臉上帶著猙獰的刀疤,眼中閃爍著嗜血與貪婪的光芒,手中的彎刀在灰暗的天光下劃出冰冷的弧線,直指措手不及的第十火小隊!
狹路相逢!兵力懸殊!
對方是七名精銳的蠻族遊騎兵,人高馬大,裝備齊全,胯下戰馬噴著白氣,衝鋒之勢凶猛無比!
而江辰這邊,隻有十個人,且大多是老弱病殘,手持鏽蝕的刀槍,毫無陣型可言,更是全員步兵!
“蠻子!是蠻子!”“完了!全完了!”驚慌瞬間攫住了第十火的所有人!狗娃和石頭嚇得尖叫起來,幾乎癱軟在地。幾個兵痞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逃跑!就連劉三和刀疤臉,也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他們經曆過黑風峪的埋伏,但那是有準備之下,利用地利和火攻!如今是野外猝不及防的遭遇戰!對方是高速衝來的騎兵!
隻有江辰和趙鐵柱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結陣!長兵在前!刀手護住兩翼!快!”江辰的怒吼如同霹靂,瞬間劈散了部分恐慌!他猛地抽出腰刀,雖然不是長兵器,卻一步踏前,站在了最前麵!他知道,此刻一旦潰散,隻會被騎兵如同砍瓜切菜般逐個追殺殆儘!唯有結陣死守,才有一線生機!
趙鐵柱幾乎同時發出了嘶啞的警告:“左側!小心左側包抄!”他獨臂奮力擲出手中的一根備用削尖木棍,勉強延緩了一名試圖從側翼迂回的蠻騎速度。
求生的本能和長期以來被江辰用鐵血手段灌輸的服從性,在此刻發揮了作用。那些嚇破膽的士卒幾乎是憑借肌肉記憶,下意識地互相靠攏,幾個有長矛的雖然是破舊的長矛)哆哆嗦嗦地向前伸出,其他人則擠在後麵,舉起手中的刀劍,形成了一個簡陋無比、漏洞百出的圓陣。
蠻族騎兵顯然沒料到這支看起來如同乞丐般的胤軍小隊竟然沒有立刻潰散,反而試圖結陣。為首的刀疤臉蠻騎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速度絲毫不減,如同旋風般直衝過來!他根本懶得理會那幾根顫抖的長矛,打算憑借馬速直接撞開陣型,然後肆意砍殺!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血腥的屠殺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演!第十火的士卒們甚至能看清蠻子臉上猙獰的毛孔和彎刀上殘留的暗紅色血痂!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江辰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衝鋒的戰馬,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時,他空著的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掏出了一個黑乎乎、圓滾滾、布滿補丁和捆紮痕跡的醜陋鐵疙瘩——正是那枚初步製成的鐵殼雷!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右手腰刀交到左手,右手拇指猛地擦過火折子!
嗤——!
一簇火苗燃起,瞬間點燃了鐵殼雷上那截加長的、用油紙包裹的藥撚!
所有蠻騎的注意力都被江辰這突兀而古怪的舉動吸引了一瞬。那是什麼?火把?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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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蠻騎雖然疑惑,但衝鋒的勢頭已無法停止,他也不認為一個胤軍小卒手裡那古怪玩意能擋住他的鐵騎!他甚至獰笑著加快了速度,彎刀高高揚起,準備將江辰連同他手裡那玩意一起劈碎!
五步!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