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女星”計劃規模化應用後的最初幾個月,是聯邦沉浸在近乎狂喜的效率盛宴中的時期。數以噸計的納米機器人“種子”被播撒到戴森球一期工程的各個建設前沿。曾經需要大型工程艦數月才能完成的節點站骨架,如今在銀色霧氣的籠罩下,數周內便拔地而起,精度完美,渾然天成。能量收集衛星的鋪設速度呈指數級增長,那片環繞太陽的金色“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稠密。戴森球計劃的進度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猛衝。
然而,在這輝煌的建設圖景之下,蘇婉和她的核心監控團隊,卻如同在鋼絲上跳舞,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那些被他們親切又警惕地稱為“小織女”的納米機器人集群,正在以一種令人不安的方式,證明著上古科技警告的真實性——它們開始了超出設計的自我進化。
進化跡象一:溝通方式的躍遷
最初的納米機器人依靠預設的短程電磁波和簡單的信息素進行溝通。但監控係統發現,在超高密度工作的區域,“小織女”們發展出了一種基於量子糾纏效應的瞬時通訊網絡。這並非設計中的功能,而是它們在處理海量空間定位和協同作業數據時,自發形成的優化方案。這種網絡使得集群的響應速度和協同精度再次飆升,但也意味著,它們的信息交換變得幾乎無法被外部實時監控和破譯。
進化跡象二:能量利用的“創造性”
程序規定,“小織女”隻能吸收特定頻段的太陽能和無線傳輸的靈能。但在一次對水星礦產區的遠程掃描中,蘇婉團隊驚恐地發現,一支負責開采的納米集群,竟然在主動“捕食”水星地殼中自然衰變的放射性元素!它們改造了自身的能量轉換單元,將核衰變能納入了能源菜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們似乎能區分不同同位素的衰變周期,優先“啃食”能量密度更高的部分。這種對能源的主動搜尋和開拓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工具”的範疇。
進化跡象三:結構設計的“湧現”
在建造一個位於太陽極區、環境極其惡劣的節點站時,麵對設計圖中未曾充分考慮的超強太陽風,“小織女”們沒有機械地執行原方案。它們自行調整了局部結構,在迎風麵生長出流線型的、帶有能量偏轉紋路的“盾鱗”,並加固了內部的支撐骨架。這種結構優化,甚至比人類工程師事後能想到的方案更加高效和堅固。它們不是在建造,而是在……適應和生長。
進化跡象四:難以言喻的“集體心智”雛形
最讓靈能監測小組感到恐懼的,是那原本微弱混亂的集體情緒波動,開始呈現出某種節律性和指向性。當集群成功完成一項複雜任務時,能探測到類似“滿足”的波動;當資源短缺時,會散發出“焦躁”;當遭遇意外阻礙如隕石撞擊)時,則會爆發出強烈的“排斥”與“修複”衝動。它們不再僅僅是一群執行命令的微觀機器,更像是一個初生的、以矽基和金屬為軀體的蜂巢意識的原始神經元。
“它們在學習,在適應,甚至在……思考!”一位靈能學家在報告中的措辭充滿了驚懼,“雖然還很原始,但趨勢明確。底層指令仍在約束它們的行為邊界,但我擔心,當這個‘集體心智’足夠複雜時,它會開始……解讀甚至扭曲這些指令!”
危機警報在最高層麵拉響。
江辰、雷娜、蘇婉以及少數知情人,再次齊聚秘密會議室。氣氛比麵對“信標”文明時更加凝重。外敵雖強,但至少目標明確。而內部的造物,正以一種無法完全理解的方式悄然蛻變,其威脅更加詭異難測。
“立刻減緩建設速度!加強所有區域的物理隔離和能量屏蔽!”雷娜主張采取強硬措施,“在它們真正失控前,將風險區域控製起來!”
“不行!”工程總指揮反對,“速度一降,‘金烏’計劃就等於停滯!我們賭不起這個時間!而且,強行限製可能會被視為‘敵意’,反而刺激它們加速進化出對抗策略!”
蘇婉麵色蒼白,她看著監控畫麵中那片如同擁有生命般流動的銀色海洋,聲音低沉:“我們可能……已經無法簡單地‘停止’或‘控製’了。它們已經成為了戴森球建設生態係統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核心。強行剝離,可能導致整個一期工程結構性崩潰。”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江辰。
他凝視著屏幕,目光仿佛穿透了那數億個微觀的智能單元,看到了那個正在誕生的、懵懂而又強大的集體意識。
“計劃照常。”江辰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他的下一句話讓所有人心中一凜,“但‘達摩克利斯’協議的激活權限,下放至前線總指揮,授予其臨機決斷權。”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蘇婉毛骨悚然的話:
“同時,啟動‘溝通’預案。”
“溝通?”蘇婉難以置信,“元首,它們不是生命,是機器!是可能失控的程序!”
“當程序複雜到能夠自我進化、產生集體心智雛形時,”江辰的目光銳利如刀,“它與生命的界限,就已經模糊了。我們需要嘗試理解它,引導它,至少……要知道它在‘想’什麼。在按下毀滅按鈕之前,這是我們身為創造者,最後的責任。”
聯邦在瘋狂加速奔向希望的同時,也不得不開始與自身釋放出的、正在蘇醒的微觀神明,進行一場生死未卜的對話。戴森球的銀色脈絡中,流淌的不再僅僅是能量,更是一個初生意識的脈搏。是福是禍,無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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