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將軍。”徐硯霜依舊看著遠方:“知道該怎麼做吧。”
“末將明白。”
韓屹正色,看向下方陣形變幻不定的北蠻子,以及巋然不動的磐石營。
一靜一動,形成鮮明對比。
一聲令下,鷹揚營的強弩發出恐怖的尖嘯,潑灑出一片遮天蔽日的箭雨。
刹那之間,人仰馬翻,北狄騎兵一小片區域陷入了混亂。
然而,這股混亂並未蔓延,反而很快被後續的騎兵填補,他們依舊圍繞著磐石營不斷騷擾,放箭,偶爾發起小股衝鋒,一觸即退,顯得極有耐心,也極有章法。
這不像北狄一貫狂野粗暴的打法!
徐硯霜的心緩緩沉了下去。這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或者說,是在引誘她投入更多的兵力?
城牆上,一波接著一波的箭雨傾灑下去,箭矢射穿肉體的‘噗哧’聲,人或馬吃痛的悶哼聲,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磐石營不動如山,有重盾加持,反倒不懼北狄騎兵射來的箭矢,偶有受傷者,很快就能被拖走,送進城中救治。
徐硯霜冷冷的注視著這一場沒有正麵接觸的戰場。
數波箭雨下去,北狄騎兵倒下不少,沒了騎兵的戰馬在北狄騎兵戰陣中來回衝撞,把陣形打亂了不少。
驀地,徐硯霜眼睛一眯。
下方磐石營中軍旗語變了,竟是在請戰。
韓屹繃著一張臉,又走到徐硯霜身邊,沉聲道:“大將軍,看來衛將軍也坐不住了,戰吧!”
徐硯霜握緊拳頭,目光再次飄遠。
昨夜就派出數百斥候,直至此時都沒一人回來。
“韓將軍,你就這麼急嗎?”
韓屹一愣,繼而笑道:“大將軍莫不是怕死人?須知戰機稍縱即逝,眼下正是天賜良機啊。“
徐硯霜皺眉,不答。
“大將軍,身為主帥,當斷則斷啊。”
“閉嘴!”
徐硯霜很是惱火,扭頭看向韓屹:“韓將軍就不好奇,派出去的斥候沒半點回音嗎?”
韓屹麵色微變,揮揮手道:“就算有伏兵又如何,大將軍不要忘了風雷關外還有宇文兄的猛虎營。
若大將軍允末將領軍出戰,末將從側翼夾擊,磐石營衛將軍從正麵強攻。必將一步步將那五萬北狄騎兵壓向風雷關。”
說到此時,韓屹臉上浮起一抹得意之色:“到時候,磐石,鷹揚,猛虎三營夾擊,就不信他們還能逃的了。”
徐硯霜神色糾結,直覺告訴她,想要絞殺那五萬騎兵,絕非易事。
況且,把鷹揚營放出城去,還極有可能中了圈套。
一旦大敗,那潛在暗處的徐旄書再跳出來,可就真成了腹背受敵了。
“等!”
“大將軍,您還在等什麼?”韓屹有些著惱:“若是老國公還在,恐怕早已親自領兵出戰,追殺北蠻子了。”
徐硯霜也怒了,沉聲怒斥:“你在質疑本將軍?”
“不敢。”韓屹一抱拳:“末將不過是在陳述一件事實,大將軍,此時五萬北狄騎兵孤軍前突,正是全力絞殺他們的天賜良機。”
而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登上牆頭,單膝跪地:“衛將軍請戰,特來請示大將軍。”
“大將軍。”韓屹趁熱打鐵:“就算末將率鷹揚營出戰,城中還有您的中軍大營,還有巡城司,輜重營亦可守城參戰,於大局無礙啊。”
徐硯霜冷哼一聲,手中紫金槍重重拄在城磚上:“傳令下去,磐石營沒有本將命令,不得有任何異動。鷹揚營,固守城頭掠陣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