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城的滅門風波,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掀起一朵小波瀾,很快便在緊密的戰事陰雲中消彌於無形。
徐硯霜緊盯著血騎營戰報,一日一封。
戰事膠著時,甚至一日幾封。
前線烽火四起,兩軍絞殺在一起,你來我往,誰也沒討著多少好處。
而各自大後方穩若磐石,誰也沒敢亂動。
鷹揚營則灑出的斥候,晝夜不停的在大草原上馳騁,數日下來,竟是沒有抓到那十萬大軍的藏身之地。
這一日,天氣放晴。
徐硯霜難得放下軍務,踏雪巡營。
戰馬打著響鼻,噴著白霧,穿梭於軍營之間,與一隊隊手握長矛的巡營軍士錯身而過。
各營校場上,軍士們組成戰陣,相互攻伐演練,喊殺聲震天。
一路行來,寒露看的熱血沸騰。
“小姐小姐,我都已經忍不住想要親自帶兵出征了。”
徐硯霜淺笑著,扭頭看著她:“要不要再給我組建一支前鋒營?”
“啊?真的嗎?”
寒露驚喜莫名:“要不,就把您以前的前鋒營給我。”
“那可不行。”徐硯霜搖頭。
“啊,為什麼?”
說話間,一隊騎兵飛奔入城,每一人背上都背著個人,繩結捆的很牢,任憑戰馬顛簸,兩人都仿佛一體。
那是,往生結!
見此情形,徐硯霜勒拉讓到一旁,一眨不眨的看著,在心頭默數。
從一,數到一百五十六。
這都是陣亡的軍士。
等人過完,寒露原本高昂的興致,頓時變的低落。
“小姐。”
她怏怏叫了一聲,眼裡噙淚。
徐硯霜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勸解,又像是自洽:“戰爭,哪有不死人的。”
“我知道,所以,我更想要親自出戰,為我陳國兒郎複仇。”
徐硯霜啞然,沉默片刻,一夾馬腹,緩緩前行。
“會有機會的,而且...”她扭頭看向北方:“快了。”
......
離水畔的京畿平原日漸寒涼。
陳夙宵算著日子,眼看就快要到八月十五,天上的月亮,一天比一天圓。
可惜,這方世界還沒有中秋節,隻有月圓之夜的祭月儀式。
秋分夕月。
人們在月圓之夜向月神獻祭,祈求豐收與平安。
而祭品則以圓形穀物餅為主,象征太陽與月亮的輪回。
當然,身為一國之君,陳夙宵也不能免俗。
八月十五一到,禮部操辦的一應供品皆已備妥。
祭祀時辰也由欽天監堪定。
夜,子時。
月如銀盤,高懸中天,灑下如水般的柔和的月光。
皇宮燈火通明,乾元殿前的巨大漢白玉廣場上,搭起了一座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