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霜率大軍頂風冒雪,一路前行,卻總是棋差一著,落後一步。
遙望著遠方北狄大軍如蝗蟲過境,一掠而過。
終於在一天一夜後,察覺到了不對勁。
重新叫回了率軍衝鋒在前的韓屹。
“大將軍,您有什麼事找我?”
韓屹此刻,已然沒了初出城時的從容瀟灑,青衫換成了皮裘,原本梳理整整齊齊的胡須也結了冰,看起來亂糟糟的。
裘帽拉的很低,蓋住了眉心,鼻子凍的通紅。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滑稽。
“韓將軍,派出去的探子,可有送回消息,可有找到獨孤將軍?”
韓屹遲疑片刻,道:“大將軍,前方十幾萬北狄大軍阻路,並且派出斥候小隊,四處獵殺我軍斥候。一時半刻,隻怕難有消息。”
“一時半刻?”徐硯霜盯著他,語氣裡帶著些詰問:“這都一天一夜了,你告訴本將還是一時半刻?”
“這...確實太難了,末將隻能儘力而為。”
徐硯霜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胸口滾滾怒意:“罷了,本將覺得這件事很不對勁。傳令下去,全軍就地休整,等候後方大軍到來。”
韓屹訝然:“我等...不找獨孤將軍了?”
“自然要找,但也不能被北蠻子牽著鼻子走。”
韓屹眼裡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隨即笑道:“請大將軍放心,末將會加派人手,繞過前方北狄大軍,全力打探獨孤將軍下落。”
“去吧!”
數萬大軍,人困馬乏,終於得了喘息之機。
一時間,眾人全都下了馬,就地埋鍋造飯,融雪煮肉。
這邊大軍剛停,前方烏泱泱一片的北狄兵也停了下來,煙柱騰起,顯然也開始紮營休整。
見此情形,徐硯霜更加確定自己心中所想。
北狄大軍,根本就是以血騎營為餌,釣鎮北軍這條大魚。
朔風漫卷,飛雪連天。
越是往北,就越加寒冷。
獨孤信率五千殘兵,一刻不停的往北方挺進。
此刻,後方探子來報,已經甩開北狄大軍五十裡。
不過,北狄斥候始終不遠不近的跟著。
想要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茫茫雪原,實在是難如上青天。
“將軍,還走嗎?”鄭野凍的上下牙直打架,哆嗦著問道。
獨孤信揮揮手:“不走了,全軍休整一刻後,之後便轉向西行。”
“也好。”鄭野苦笑一聲:“再走下去,沒被北蠻子砍死,我們先凍死了。”
說著,又似想起了什麼,遲疑道:“探子還說,北蠻子後方還跟著一支大部隊,恐怕...”
獨孤信眯了眯眼:“你是說,大將軍來了?”
“末將如果猜的沒錯,隻怕是這樣了。”
鄭野不無擔憂道:“看起來,北蠻子大營中,有高人指點啊。”
獨孤信抹了一把胡子上沾著的冰棱,憤憤然啐了一口:“媽的,彆讓本將軍知道是誰,不然非扒了他的皮。”
北狄奉狼為神明,以勇猛著稱,少見謀略。
此一役,獨孤信雖算不上慘敗,但卻是實打實的中了陰謀詭計。
二人正說話著,突然一聲疾呼響起。
“敵襲!”
話音剛落,漫天箭雨忽地落了下來。
正在休整的眾人慌忙舉起藤盾,沒有藤盾的,連滾帶爬的往馬肚子下鑽。
‘噗噗’之聲不絕於耳,隨後便是一長串沉悶的痛哼聲。
獨孤信把戰刀舞的潑水難入,將射向他的箭矢儘數擊飛。
第一波箭雨片刻落儘,雪地上又多了許多觸目驚心的鮮紅。
“媽的,斥候呢,敵人都摸過來了,也沒人來報信。”
鄭野肩頭又中了一箭,呲牙咧嘴,忍痛拔了出來,帶起一蓬鮮血,麵色發狠。
“隻怕已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