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城門露出一條縫,不知是誰,從門縫裡伸手出來,與門外一隻冰冷的大手緊握在一起。
門內那人嘶聲痛哭,邊哭邊說:“莫急莫急,我們這就接你回家。”
“好,好!”
在內外兩方眾人的努力下,幾乎被徹底封死的城門,終於緩緩的打開了。
一點一點,從剛夠一隻手伸出來的縫,變成可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此時,血騎營眾人終於看清關城內的模樣。
老兵們幾乎是手腳並用,拚儘全力的搬動著堵門的巨石。
每個人的手掌,十指都鮮血淋漓。
每個人的額頭上,都布滿汗水,卻笑容滿麵。
關城門開的那一刻,第一個回家的是那名墜下關城的老兵。
他的血還在滴滴嗒嗒的往下滴著,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恐怖的刀傷,渾身骨頭不知被摔斷了多少,漸涼的身體軟趴趴的。
“老哥哥,我們回家啦!”
老兵們老淚縱橫,從血騎營眾軍士手中接過他的屍體,抬進了關城內。
與此同時,血騎營傷兵們相互攙扶著,一步步,艱難而又堅定的走了進去。
一入關城,便等於踏上了故土。
老兵們在關城內接應,笑著笑著就哭了。
時間飛快,入關大半,關城外,還餘數百人,卻不再有人進來。
“快,快呀,你們還等什麼。進來,進來呀,回家啊。”
然而,那數百人卻齊齊轉頭,看向身後的戰場。
下一刻,所有人同時揮刀,割斷了係在腰間的往生結,默然無聲,依次將綁在身後的同袍屍體送進了關城。
老兵們看著送進來的屍體,怔怔無言。
此刻,一切無聲勝有聲。
在最後一具屍體送進關城,關城外所有人轉身的那一刻,終於有老兵顫聲開口:
“兒郎們,我們在大雪關等你們回來。”
回答他的,是疾馳而去的背影,和隆隆的馬蹄聲,揚起的陣陣雪霧。
遠處的廝殺聲隨風傳遞而來,將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這是一場實力懸殊的對決!
進了關城的傷兵一瘸一拐,相互攙扶著上了關城,雙手握拳,眼含熱淚死死注視著那場戰鬥。
關城下,老兵們步履蹣跚將一具具凍硬了的屍體往回搬。
他們太老了!
沙場,不再屬於他們!
......
徐硯霜劇烈的喘息著,紫金槍舞動,已經記不清殺了多少人。
雁翎金甲上多了數十道刀痕,雖然暫時沒受多少外傷,但每每被砍中,巨力反震,都會讓她渾身一陣疼痛。
寒露沒有再使長鞭,而是換了一杆長矛,緊隨在徐硯霜身邊,替她清除從身後偷襲的敵人。
獨孤信殺的性起,須發皆張,臉上的舊傷隱隱有崩裂的趨勢,鮮血滲出,顯得格外猙獰。
身後千騎死傷已然過半,陣形收縮,所有人緊跟著前方三人,拚死衝殺。
突然,一陣喊殺聲傳來。
眾人隻覺後方壓力一槍,忍不住回頭看去,隻見數百騎去而複返,轟然撞進即將合圍的北狄大軍之中。
“將軍,關城已開,我們殺出去。”
徐硯霜聞言大喜,振臂一揮,獨孤信會意,調轉戰馬,開始往回殺。
與此同時,血騎營陣形緩緩變化,前後變後隊,調頭往外殺。
徐硯霜手中長槍一舞,蕩開兩柄砍過來的北狄彎刀,槍尖如蜻蜓點水,堪堪紮進一匹敵軍戰馬的腦袋。
戰馬哀鳴倒地,那名北狄騎兵猝不及防,跟著戰馬一頭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