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蓬頭垢麵,裹著一件裘皮大氅,隻不過露在大氅之外的,卻是衣不蔽體,傷痕累累,
冷風一起,還隨風吹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陳夙宵好奇的打量著他:“哦,你又是誰,憑什麼要朕手下留情。”
“陛下,末將乃是鎮北軍猛虎營主將,宇文宏烈。”
“哦,抬起頭來。”
之前就聽黃嶽說過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是徐旄書設計拿了主將宇文宏烈,將他下了大獄。
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
宇文宏烈聞言,輕咳了兩聲,緩緩抬頭。
陳夙宵定睛看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宇文宏烈滿臉是傷,幾乎瞧不出個人樣來。
有刀劃的,深可見骨,有烙鐵燙的,皮肉焦黑,唯一完好的左臉上,還刺了刺青。
“你...”陳夙宵不由皺眉:“誰把你折騰成這樣?”
“回稟陛下,是林括。”宇文宏烈咬牙切齒的答道。
聞言,陳夙宵倒吸一口涼氣:“可惜,你不能親自報仇了。”
宇文宏烈一怔,茫然道:“陛下這是何意,難道您要保他?”
陳夙宵隻覺好笑:“虧你想的出來,是朕,已經替你殺了他。隻不過,相較於你受到的傷害而言,朕讓他死的太輕鬆了。”
宇文宏烈張了張嘴,眼眶不自覺便紅了。
“不過...”陳夙宵補充道:“你也不是沒有報仇的機會,罪魁禍首可還在大將軍府待著沒出來呢。”
“啊?啊!!”
宇文宏烈一怔,猛然會意皇帝說的是誰。
可是,讓他找徐旄書報仇,著實有些難為他了。
“好了。”陳夙宵一揮手:“現在你可以回答朕,你憑什麼要朕手下留情了。”
“陛下。”宇文宏烈一頭磕下,啞聲道:“他們都曾是跟隨末將出生入死的兄弟,末將可以勸說他們,臣服陛下,將功贖罪,求陛下開恩。”
“朕給過他們將功贖罪的機會,可他們好像並不珍惜。”
“求陛下開恩,給末將一次機會,若他們依舊冥頑不靈,陛下再動手不遲。”
陳夙宵笑容玩味的看著他,半晌不言。
宇文宏烈滿眼期待,突然雙眼一亮,看到了混在神機營一眾將士中的寒露。
“寒露姑娘,求你看在皇後娘娘的麵子上,與我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
陳夙宵扭頭,果然看到了寒露。
昨日在大雪關不置可否,沒想到她竟真跟了過來。
“陛下。”寒露上前:“當日在朔北城外,小姐遇襲,確是宇文將軍率眾解救,請陛下開恩。”
陳夙宵想了想,點點頭:“也好,朕便給你這個機會。”
“多謝陛下。”
宇文宏烈磕頭謝恩,隨後踉蹌起身。
此時,眾人才看清他竟是赤足而來,緩步而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風吹起他身上的大氅,露出滿身傷痕,整個人猶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倒下。
頓時便有人止不住的哭了出來。
“將軍,將軍。”
宇文宏烈扯起嘴角,本想笑一笑,卻又牽動傷勢,疼的呲牙咧嘴。
“弟兄們,我知道你們皆是受奸人所迫。如今陛下親臨,還請兄弟們想想家中父母妻兒,萬莫一條道走到黑。”
“將軍,將軍!”
哭聲更大,更密集,此起彼伏。
宇文宏烈是真心為他們考慮,拖著重傷之軀趕來,隻為替他們求情。
“兄弟們,放下武器,陛下允諾,將功贖罪。”
“大家不要聽他的,宇文宏烈他不配為徐字旗下鎮北軍之名!”
那人話音剛落,一道刀光乍現。
下一刻,他的人頭高高飛起,血柱狂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