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徐硯霜照例先去了陳夙宵房中。
等陳夙宵回來時,驚訝的發現,今日她竟沒有暖床,而是坐在床邊,捧著個手把暖壺。
不遠處的炭盆裡,隻剩下點點火星,眼看著就要滅了。
屋裡,稍顯清冷。
聽到腳步聲,徐硯霜猛然驚醒,怔愣一瞬,慌忙起身。
“陛下,臣妾這就讓寒露送炭過來。”
陳夙宵輕輕一跺腳,內勁迸發,一路過來落在身上的雪,便被儘數震飛。
“不必了,朕並不畏這區區寒冷。”
徐硯霜欲言又止,半晌吐出一個字:“是。”
隨即又回過神,慌忙放下手把壺:“陛下是要歇息了嗎,臣妾這就去暖床。”
說話間,人已鑽進了被窩,蒙頭蓋臉,弓著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後,伸出一雙白嫩的胳膊,托著疊的整整齊齊的外裳放在枕邊。
最後,她才端端正正躺好,隻將頭臉露在外麵。
陳夙宵看著她的動作,頗感無奈:“說吧,你又想做什麼?”
徐硯霜眨了眨眼:“臣妾想隨陛下一起出征漠北。”
“哦,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韓屹累我鎮北軍,臣妾要親自與他了結。再者,臣妾也想親眼看看神機營之威。”
連日來,寒露每每與她說起神機營滅北狄萬騎,大破拒北城時的場景,都不由的滿心震撼。
有這樣一支軍隊,何愁大業不興。
“那拒北城該怎麼辦?”
徐硯霜脫口而出:“交由宇文將軍執掌,正好他如今有傷在身,況且......”
稍作遲疑:“臣妾在離開拒北城時,曾去見過一個老朋友,若是他能守諾送來糧草,宇文將軍與他相熟,行事就方便許多。”
“也好,黃嶽一部留守拒北城,你便領那餘下三萬猛虎營,隨朕出征。”
聞言,徐硯霜大喜過望,翻身鑽出被窩,端端正正的磕頭行禮:“謝陛下恩準。”
陳夙宵看著她,卑微,謹慎,小心翼翼。對一個簡簡單單隨軍出征的承諾,感恩戴德。
遙想不久前,她曾著甲進殿,與滿朝文武據理力爭,放下豪言壯語“臣妾願往,痛擊北狄”。
那時,她恣意,張揚,信心百倍。
“你...”陳夙宵猶豫著,歎了口氣,道:“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旦失了心氣,就再也找不回來的那種失敗。”
徐硯霜茫然抬頭,想了想,再次磕頭:“臣妾謹記陛下教誨。”
見狀,陳夙宵無奈歎息。
有時候,人的心氣與後盾息息相關。但越是這樣的人,越是經不起失敗。
“罷了,今晚你就好好想想,朕還有事,須得出去一趟,今晚不會回來了。”
話音一落,陳夙宵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徐硯霜怔立當場,就連寒露進來都未察覺。
“小姐,天氣寒涼,您快回床上去。要是著了風寒,明日還怎麼跟隨陛下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