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大勝,追擊百餘裡,斃敵五萬,俘虜八千,繳戰馬兩萬。
大軍安營紮寨,暫作休整。
神機營成了眾星捧月的神話,被安置在大營最中央,享受最好的吃食,住最好的營帳,優先挑選繳獲的戰馬。
除磐石營外,猛虎,鷹揚,輜重三營大半被派出去打掃戰場。
幾萬人在屍山血海中分出同袍屍,尋找活口,若是同袍便送回大營醫治,若是北蠻子便一刀殺了。
同時收拾尚可使用的箭矢,尤其是神機營使用的弩箭,需特意分開歸置。
而此時,中軍大帳裡,徐硯霜麵色凝重的看著被抬進來的衛平。
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兩頰乾癟的幾乎沒了肉。
“大將軍,末將...咳咳,末將識人不明,致使磐石營損失慘重,末將有罪。”
說著,衛平掙紮著便要起身請罪。
“老將軍。”徐硯霜一把按住他:“您沒罪,一切罪過皆在於我。您快躺好,我一定想辦法治好你。”
“治不好了。”陳夙宵坐在一側,以手支頭,懶聲說道。
“陛下,您這是何意,老將軍鎮守邊關數十載,您怎麼能...”
陳夙宵擺擺手,歎了口氣:“朕沒彆的意思,實話爾。”
“咳咳!”衛平緩緩扭頭看向陳夙宵,咧嘴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皇帝陛下在上,請恕末將無法起身問安了。”
“無妨,朕看的出來。那一十八枚透骨釘封死了你全身筋脈,任何多餘的動作都能讓你生不如死,躺著吧,躺著就好。”
徐硯霜一聽,頹然坐倒:“是他,原來是他乾的。”
寒露湊到近前:“小姐,輜重營那邊傳來消息,山鬼自絕了。”
徐硯霜身軀微僵,眼裡驀地迷上一層濃濃的悲涼。
“陛下,娘娘,末將自知時日無多,往後...咳咳,往後磐石營,可交由餘鹿山統領。”衛平臉色灰敗,顯然是在交代後事了。
“將軍!不可。”餘鹿山“撲通”一聲,跪在衛平身側,虎目含淚:“屬下何德何能,能擔此重傷。”
衛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唉~~!鹿山,原本寧策是你們當中最優秀的,可惜...行差踏錯。小石頭次之,可惜此戰死了。而你,之前我便說你銳氣太過,沉穩不足,往後改,一定要改!”
“將軍!”餘鹿山拉起衛平的手,緊握著抵在額頭上,號啕大哭。
“莫哭。”衛平輕輕用力,把手抽了出來,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鹿山啊......”
陳夙宵起身朝外走去,才到門口,駐足回頭,看向帳中眾人:“都出去吧,讓他們兩個好生說說話。”
徐硯霜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默然揮手,帶著眾人跟著陳夙宵一起往外走去。
出了大帳,眾人散開,護衛在大帳四周。
徐硯霜跟著陳夙宵的腳步,踩著積雪,緩步而行。
天色暗沉,眼看著天就快要黑了。
氣溫極低,大營中在火堆都似乎要被凍住了似的,火苗有氣無力的飄搖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許久,竟是一路走出了營地,極目望去,茫茫雪原,不見儘頭。
徐硯霜攏了攏大氅,又下意識的靠陳夙宵更近了些,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多一點暖意。
反觀陳夙宵,就穿著平時在帝都所穿的錦衣,腰間束著一條玉帶,頭發簡單的束著,隨風飄揚在身後。
有內勁加身,他並不畏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