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一連休整了三日,戰場打掃完畢,戰死數萬鎮北軍被小心的收殮在一起,隻等此戰功成,凱旋回來時,一並帶回拒北城。
而數萬北蠻子的屍體則被築成了九座巨大的京觀,排成一線,坐南朝北。
像是九座守護戰死沙場的鎮北軍的豐碑。
大軍即將開拔,陳夙宵才又一次見到赫連達達。
此刻,他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眼睛被剜了,舌頭,耳朵被割了,就連那根罪惡之源也被切了,渾身上下幾乎看不見一片好肉。
此時,他身上隻套著一件布滿血跡的破布衫,被吊在大軍陣前,若非偶爾抽動一下,隻怕都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江雪,遏乞羅並排站在赫連達達後方,渾身籠罩著寒氣。
陳夙宵眯了眯眼,對於兩人如此狠辣的手段,不置可否。
正所謂,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陳夙宵可不是聖母心泛濫的‘好人’。
三聲鼓響,近十萬大軍整軍已畢。
陳夙宵深吸一口氣,舉起連弩,一箭穿胸,射殺赫連達達,為大軍祭旗。
這是他第二次親手殺人。
“出發,此戰踏平狄王廷,永固我大陳北疆。”
“踏平王廷,固我北疆。”
所有人振臂齊聲高呼,大軍開拔,朝著更遠的北方前行。
赫連達達的屍體被懸在原地,寒風一吹,忽左忽右的搖擺起來,很快便結滿了冰霜。
天空中一道黑影俯衝下來,禿鷲鋒利的爪子,深深嵌入他的雙肩,趁著屍體尚存一絲溫軟,禿鷲低頭撕走了他臉上的一塊血肉。
禿鷲仰頭吞下血肉,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頓時引來更多的禿鷲。
禿鷲你爭我搶,很快便將赫連達達渾身血肉吃的乾乾淨淨。
隨著一聲嘶鳴,圍著他搶食的禿鷲齊齊振翅飛走,隻留下一具沾著血絲,慘白與腥紅交織的骸骨。
寒風一吹,白骨頭顱的上下牙撞擊在一起。
‘嗒嗒嗒’。
猶如亡魂在發出淒厲的尖笑。
......
秋末的江北郡總是日夜不休的下著綿綿細雨,空氣潮濕的仿佛隨時都能擰出水來。
景王府建在郡城外十裡的一座孤峰腳下,門前是離水的一條支流,河麵並不寬,蜿蜒繾綣流淌而過。
沿河兩岸十餘裡,種滿了各種花樹,每年春夏時節,姹紫嫣紅,吸引無數遊人。
此時秋末,卻儘顯蕭條。
除了孤峰下那座龐大園林式的景王府中,偶爾可見幾株秋末才開的黃花,便隻有半山青翠的鬆柏點綴。
夜幕漸深,然而王府內卻是燈火通明,絲竹聲聲。
景王年齡不過二十出頭,但似是日日縱情聲色,整個人卻顯得十分虛浮,麵皮蒼白,鬢角隱現白發。
此刻他高居首位,左右各摟著一位嬌豔歌姬。
下方兩側樂師正半眯著眼,奏著一首歡快的西域胡曲。
中間一女獨舞,跳躍旋轉,扭腰擺胯,絲絛飛揚,變化萬千,讓人眼花繚亂。
一曲畢,陳景煥鬆開歌姬,不停擊掌叫好。
“哈哈哈...好,好!接著奏樂,接著舞。”
話音剛落,王府管事匆匆跑了進來,湊到陳景煥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陳景煥初始並不在意,但剛一聽罷,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