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抓住機會壓低身姿往前衝去,被觸手困住的人變成了李峰,程墨回頭,手中刀鋒精準地切入纏繞在李峰腰間的另一條稍細觸手,那觸感如同切割堅韌的、充滿粘液的橡膠輪胎。
散發著惡臭的汁液噴濺而出,濺了程墨一臉。
被斬斷的觸手劇烈抽搐著,像離水的鰻魚般砸進汙水裡。
“快!”程墨一把拽起幾乎被勒得窒息的李峰,兩人踉蹌著,在齊膝深的汙濁中拚命向前跋涉。腳下是滑膩的苔蘚和不明硬物,汙水下仿佛有無形的手在拉扯他們的腳踝。身後,是觸手核心發出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憤怒尖嘯。
更多的觸手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從汙水中瘋狂竄出,帶著破空聲抽打、纏繞而來。
“在那兒!”李峰的聲音帶著絕境逢生的狂喜!在渾濁視線的儘頭,一道鏽跡斑斑、沾滿粘液的鐵梯,如同通往天堂的階梯,緊貼著濕滑的牆壁向上延伸。
期間用匕首割斷了纏繞住李峰的觸手,兩個人艱難的往前行進,終於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向上的階梯。
“就是那兒!”李峰敏捷地攀上梯子。
程墨緊隨其後,肺部火辣辣地灼燒,汙水拖拽著他的腳步如同泥沼。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冰涼的梯蹬…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刹。
“嘩啦——!!!”
一條潛伏在汙水深處的漆黑觸手,如同地獄深處射出的毒箭,猛地破開水麵。死死絞纏住了程墨的右腳踝。
沛然莫禦的巨力猛然傳來。
程墨整個人如同被巨鯨拖拽的浮標,瞬間失去平衡,被那恐怖的力量狠狠拖離了梯子。身體重重砸進腥臭的汙水中,激起渾濁的浪花。
然後開始在管道中被拖行向漆黑的深淵。
牆壁的混凝土變成了蠕動、布滿粘液的暗紅色肉壁。
他隻能試著用匕首紮向堅硬的地麵拖緩速度,但無事於補。
下水道裡突兀地斷裂,出現了一個直徑數米垂直向下的巨洞,觸手試著把他扯下去,好在匕首終於刺入了堅硬的肉壁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程墨拔出腰間的手槍,射斷了纏住腳踝的觸手,身體險之又險地懸停在了巨洞的邊緣。
但每當右手想要用力上去時,腰部的陣痛就消解了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氣。
粘稠的肉壁基本不能使出力氣,那下方的深淵似乎又將彈出觸手。
就當他確信了自己即將掉下去時,一雙手抓住了他。
程墨驚愕地抬頭。
昏暗中,一張布滿汙垢和乾涸血跡的臉龐探出了巨洞的邊緣。
是李峰。
他沒有選擇獨自離開,而是一路追逐到了這兒。
“你還得帶我去見我老婆!”他呐喊著,程墨的身體被李峰硬生生地從那滑膩的死亡邊緣拖拽了上來。兩人重重地摔倒在相對“堅實”一些的、依舊在微微蠕動的肉質地麵上,濺起一片腥臭的粘液!
程墨劇烈地咳嗽著,肺部火辣辣地疼,腰部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