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感冰涼，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禁錮了他的動作，甚至讓他感覺手臂的血液流動都為之一滯。
卡特琳娜的真身，不知何時已經欺近到他身前不足半米之處，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麵清晰地倒映出他瞬間緊繃的臉龐。
“不請自來，可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為。”她微微偏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危險的、仿佛能將人凍結的溫柔。
她的手指如同鐵鉗，牢牢扣住程墨的手腕，那力量與他纖細優雅的外表格格不入。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她身上散發的寒意而凝結，紛飛的藍色花瓣緩緩飄落，將這場麵襯托得愈發詭異而危機四伏。
片刻後，程墨在她手碰到自己的同時，無數回憶走馬燈般開始在眼前回放。一次次在向傑車中醒來的窒息感、與江雪炎的對話、潛入房間的每一個動作……所有他在循環中經曆的關鍵片段，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難道她在讀取自己的記憶？！
程墨心中劇震，想要掙脫，但卡特琳娜的手紋絲不動，那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倒映著飛速閃過的、屬於他的記憶光影，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首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片刻後，卡特琳娜猛地鬆開了手，如同被燙到一般，甚至向後微微退了一小步。
她看著程墨，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極其複雜的了然。
“真是有趣……”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我從來沒有遇到過我沒有辦法讀取的記憶。”
然而，卡特琳娜接下來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談談吧，程墨先生。”
“你既然都能看到我的記憶，為什麼還要問我？”程墨調整著呼吸。
她沒有呼喊衛兵，沒有立刻動手製服他，甚至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她隻是用那雙冰藍色眼眸凝視著程墨。
“我倒是能理解你為什麼要闖入我的房間了，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上了那個大叔的車之前的記憶都被屏蔽了？”
意思是她沒有能看到自己之前循環的記憶？
“我不能說。”程墨拒絕。
“原來如此，”她走近程墨，靠近了他，“我倒是聽老師說過，如果陷入了亞洲分部的秘術的人的記憶是一片迷霧。”
她微微笑道：“程墨先生，你不會陷入了時間循環了吧？”
這句話像驚雷在耳邊炸響。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瞳孔難以自製地收縮，然後釋然的等待著心臟的絞痛，開啟自己的第九次循環。
不過那股劇痛遲遲沒有到來。
卡特琳娜似乎很滿意他此刻的反應，她後退半步，重新拉開了些許距離，但目光依舊鎖定著他。
“看來我猜對了。”她語氣平靜，“你不用那個表情，如果不是你主動提及你正在循環，是不會死亡的。”
“關於這個秘術，你知道些什麼？”
“不多，我隻知道施法者會在施法前設定一個被施法者必須要完成的事情，如果不能完成這件事情，被施法者就會陷入無儘的循環，我聽說過一些……不太光彩的傳聞。舊時代的亞洲分部，某些魔女會濫用這種秘術，將她們極度厭惡的人永遠囚禁在某段痛苦或屈辱的時間裡，作為最殘忍的懲罰。”
她看向程墨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你現在經曆的，感覺更像哪一種？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還是一個……無儘的囚籠？”
“我感覺是前者。”程墨沉聲道，“我必須參與並完成‘回響’儀式，至少要到某個特定的時刻。”
“倒是有可能。”卡特琳娜點了點頭。
“關於施術者，你還知道些什麼嗎？”
“隻有施術者和被施術者才能保留循環的記憶，也許你可以通過這一點來區分是誰向你下了這個惡毒的法術，當然我不覺得江氏姐妹會這個法術，最後一位會這個秘術的人，她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據我所知她沒有傳授給任何人。”
卡特琳娜看著程墨眼中驟然亮起的光芒，知道他已經抓住了關鍵。
她補充道：“當然，也不排除施術者可能借助了某種強大的遺物或契約，間接施展了這個秘術。但無論如何，‘共享記憶’這條鐵律是不會改變的。”
那麼，是誰？
是鄭敏慧？她看似不著調，但作為主辦人，實力和知識都深不見底，且行為模式難以預測。她完全有動機為了確保“回響”儀式萬無一失，而動用這種極端手段，但為什麼要讓自己這個外人陷入循環？
是卡特琳娜本人？她在演戲？她剛剛讀取記憶的行為，以及此刻透露關鍵信息的表現，是否正是為了誤導，或者進行某種試探？她聲稱無法讀取循環記憶，但這本身就無法證實。
還是艾斯特雷拉？這位來自拉美的“聖女”，她的能力和知識體係與亞洲分部截然不同，是否存在著5類似效果的秘法？
程墨感到一陣寒意。敵友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施術者，正以一種上帝般的視角，觀察著他每一次的掙紮與嘗試。
“我明白了。”程墨的聲音恢複了冷靜，但內心深處已掀起了滔天巨浪。知道了這條規則，就等於擁有了一個最強大的測謊儀和探測器。
他看向卡特琳娜，眼神銳利：“感謝你提供的信息，萊茵小姐。這非常……有價值。”
卡特琳娜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程墨先生。畢竟，沒有人喜歡被困在同一個地方，尤其是……當你不知道牢籠的鑰匙掌握在誰手中的時候。”
她優雅地側身，讓開了通往門口的道路，示意程墨可以離開。
“不過，請記住，”在他擦身而過時，卡特琳娜輕聲補充道，“我以萊茵家的名譽起誓，我不會是背叛茶會的人，雖然我理解你的想法，但那個盒子裡麵的東西涉及到我們萊茵家的秘術，我暫時不能向你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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