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眼花。”雲霄含糊道。
終於，他們來到了“星光傳媒”的開放辦公區入口。
玻璃門敞開著，裡麵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一排排工位沉默佇立。夜風從未關嚴的窗縫吹入，掀起紙張，窸窣作響。
手電光掃入辦公區深處，首先捕捉到的，是幾個慘白的光點，不規則地散布在黑暗裡，幽幽地反射著手電的光，像黑暗中不懷好意的眼睛。
雲霄心裡咯噔一下，汗毛倒豎，手電光立刻鎖定其中一個光點。
那不是什麼眼睛，也不是靈異現象。
那是一顆腦袋。
一顆在電腦屏幕慘白藍光映照下，顯得格外鋥亮的禿頭。
腦袋的主人似乎毫無所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出細密而規律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的臉在屏幕光下泛著青白，眼窩深陷，表情麻木，活像一具被抽乾了精氣神的僵屍。
手電光微微偏移，又照亮了另外兩處“光點”，同樣的鋥亮頭頂，同樣的麻木麵孔，同樣的沉浸式加班。
三個光頭程序員，呈三角之勢，在偌大黑暗的辦公區裡，仿佛三盞功率不足的節能燈，散發著幽幽的“智慧之光”。
“……”
雲霄緊繃的神經和肌肉，瞬間鬆垮了那麼零點幾秒，讓他差點沒繃住。
“我尼瑪……”他壓低聲音，幾乎是氣音脫口而出，“原來是禿頭啊！嚇老子一跳，我還以為誰掛了幾麵反光鏡在那兒招魂呢！”
蘇晴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深夜的辦公室還有“活人”，而且是以這種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方式存在。她臉上的恐懼褪去少許，換上些許茫然和尷尬。“啊……是、是隔壁項目組的程序員，他們……他們的項目好像比我們還趕，經常通宵……”
那三個程序員對明顯的手電光和低語毫無反應，完全沉浸在代碼的世界裡，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隻有鍵盤聲證明他們尚屬“陽間”。
雲霄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眉頭。手電光再次掃過那三顆光頭和它們的主人，屏幕藍光映照下的臉，與其說是疲憊，不如說是一種近乎非人的蒼白和空洞。而且，整個十八層，除了這輕微的鍵盤聲，再無其他活物聲響，寂靜得令人心慌。
“你工位在哪兒？”雲霄收回目光，低聲問蘇晴。
蘇晴指向靠窗的一排，聲音依然有些發緊：“那邊……左邊第三個。飲水機……在中間過道儘頭。”她的目光忍不住又瞟向那三個靜默的“光頭燈塔”，顯然，同事的存在並未給她帶來多少安全感，反而為這場景增添了一絲怪誕。
雲霄點點頭，示意蘇晴跟上。他們避開那三個程序員所在的區域，小心翼翼地朝著蘇晴的工位和飲水機方向移動。
手電光劃過一排排空蕩的格子間，照亮了文件、水杯、小盆栽。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沒感覺有什麼不一樣啊。”雲霄四處張望，“不過要是真的鬨鬼的也是因為你們這兒陽氣不足！”
順著雲霄的話，蘇晴看向了那三個形容枯槁的程序猿。
就在這裡，門口又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了門口，“app後台又崩潰了！你們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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