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是出於一個場景描寫的需要,我想知道從書桌到書櫃的精確距離,以構建筆下人物的活動空間。
我拿出了卷尺。結果是3.5米。一個普通的數字。
但第二天,為了確認一個細節,我又量了一次。3.52米。
我皺了皺眉,懷疑自己第一次拉尺子時不夠緊。
第三天,我用了更精密的激光測距儀,在同樣的點位。讀數跳動了幾次,最後穩定在3.48米。
幾厘米的差異,在裝修誤差裡或許說得通。
但連續三天,三個不同的的數字?
我要是發了癔症般,開始對這間屋子的每一個細節都開始緊抓不放。
我開始測量房間的其他尺寸:長、寬、對角線、書架每一格的深度、門框的高度……數據變得混亂起來。
它們並非恒定,而是在一個微小的範圍內波動,仿佛這房間在極其緩慢地蠕動。
白天和夜晚的測量結果有時會有差異。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書櫃的深度。標準應該是35厘米,但最靠裡的那一列,在最下方那個被厚重畫冊塞滿的格子深處,測距儀的紅點有時會消失一刹那,然後返回一個荒謬的讀數,比如40厘米,甚至50厘米。但當我伸手進去摸索,觸到的依舊是堅硬的背板,距離指尖…憑感覺,似乎還是35厘米左右。
然後是聲音。深夜寫作時,四周死寂,我會聽到牆壁裡傳來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像是什麼乾燥的東西在摩擦。不是水管,不是老鼠,更像是一支巨大的、無形的鉛筆,在紙一樣的牆體內部,進行著無人能見的書寫或塗抹。還有一次,我清晰地聽到一聲從極遠處傳來的、模糊的歎息,方向…大約是樓梯井的位置,但又好像來自牆壁的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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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目前基本空置,隻堆了些搬家還沒拆完的箱子、舊家具和雜物。
這裡灰塵味比較重,光線也暗。
我們很少上去。但老婆說,有幾次她上樓去找東西,總覺得走廊的長度…不對勁。明明隻有四個房間門,她卻覺得自己走了比預期更長的路才走到儘頭。
而且,四樓某個空房間的門,有一次被發現是虛掩著的,而我們倆都確信上次離開時關緊了它。那裡沒什麼可偷的,隻有灰塵和寂靜。
日常生活中的可疑便這樣一點點滲透進來。
它們單獨看,似乎都能找到牽強的理由,記憶誤差、建築沉降、神經衰弱、聽錯了。
我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了,我壓力太大了。
索性和家人們去三亞度假了幾天。
玩得很開心,這讓我想起了我們才結婚的時候,我真的很愛她,愛劉璐,愛我的老婆。
“總算回來了,還是自己家舒服。”
劉璐說著,抱著睡著的兒子上了二樓,準備把他安頓到兒童房,再收拾行李。
我留在樓下,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到客廳那麵東牆前。
牆上空空如也,那幅計劃要掛的抽象畫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釘上去。我伸手摸了摸牆麵,冰涼,光滑,堅實。
之前那些疑神疑鬼,多麼可笑。我甚至為自己曾用測距儀反複丈量這麵牆而感到一絲荒謬的羞愧。
這時我聽到上樓收拾的她發出了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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