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也皺起了眉，看了秦鳴一眼，張了張嘴，沒立刻說話，內心深處也未必沒有一絲被那“重大發現”前景撩動的心弦。
林俊則直接多了，他擋在表弟和弟妹身前，語氣強硬：“秦隊長，你這話什麼意思？我請你們來是幫忙搞清楚狀況、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拿我們這兒當實驗室、當探險目標的！封門不行，那你說怎麼辦？讓它這麼敞著？等著裡麵不知什麼東西跑出來，或者我弟妹他們再誤闖進去？”
秦鳴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眼中的激動，但語氣依舊堅持，帶著偏執：“我的意思是，貿然封堵是消極且危險的處理方式！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空間異常現象，一個可能顛覆我們現有物理學認知的發現！封死它，等於永久關閉了一扇可能窺見全新領域的大門，是巨大的損失，也可能因為處置不當引發更多的問題！”
他轉向林振聲，試圖用更理性的語氣說服，“林先生，你是文化人，應該明白探索未知的價值。如果我們能搞清楚它的原理，不僅能解決你家的隱患，還可能帶來無法估量的科學進步！”
“科學進步？”劉璐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哭腔，“秦隊長，你看看我兒子才六個月！承受的是我們一家人！你說的‘進步’，能保證他今天晚上能安安穩穩地睡覺，不會莫名其妙被翻倒的櫃子嚇到，不會哪天走著走著就走進那個見鬼的門裡再也回不來嗎？！”她的質問擲地有聲。
林振聲看著激動的秦鳴，又看看驚恐的妻子，再看向那扇沉默的門。
作為編劇，他理解秦鳴眼中那種對“絕佳題材”、“顛覆性設定”的渴求，那近乎創作者發現靈感到瘋狂邊緣的炙熱。
但作為丈夫和父親，他更切身感受到的是劉璐所說的那種冰冷刺骨的恐懼。他的家，他的至親，正坐在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火山口上，而眼前這位被請來的“專家”，卻首先想著如何測量火山的噴發高度和岩漿成分，好寫一篇驚世論文。
程墨和葉霖交換了一個眼神。
秦鳴的突然“變臉”並不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異常現象本身就像一麵鏡子，照見的往往不僅是超自然，更是人心。
程墨則向前走了一小步，打破了僵局：
“秦隊長，探索和研究的前提是現場安全和可控。目前，這個空間表現出明顯的認知乾擾和空間不穩定特性。林先生一家的安全是首要考量，也是任何後續研究能夠進行的基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鳴和他的隊員，“你們是專業探險者，應該最清楚，在未知且高風險環境下，貿然的推進，會導致什麼後果。”
秦鳴臉色變了變，程墨的話戳中了他的專業底線，也點破了他那層冠冕堂皇下的私心。他的隊員小周和阿雅也略顯不安地對視了一眼。
老教授適時開口打圓場：“秦鳴也是求知心切，言語有失妥當。小林，小劉，你們彆往心裡去。當前，確實不能簡單封門了事，但盲目深入更是大忌。我建議，今天我們收集的數據已經不少，大家先冷靜一下。我們回去連夜分析數據，同時製定一個更周全、更以安全為絕對核心的初步研究方案，明天再過來商討。這期間……”
他看向程墨和葉霖，“兩位同誌，你們看，能否采取一些臨時措施，加強一下這裡的監控和安全預警？畢竟你們是這方麵的專業人員。”
葉霖點點頭：“可以。我們會留下一些基礎監測設備，並保持實時聯絡。林先生，劉女士，在方案確定前，請你們，尤其是孩子，絕對不要靠近那扇門。同時，留意家中任何其他細微變化，及時通知我們。”
這個折中的提議暫時緩和了劍拔弩張的氣氛。秦鳴團隊帶著複雜的數據和心思開始收拾裝備準備撤離，老教授拉著林振聲和林俊又低聲囑咐了幾句。劉璐抱著孩子，疲憊又警惕地坐在遠離那麵牆的沙發角落。
葉霖從隨身裝備中取出幾個不起眼的、類似煙霧探測器的小裝置，分彆安裝在客廳幾個關鍵位置和二樓走廊，它們能監測異常的空間波動、溫度驟變、次聲波等多項參數，並直連她的加密頻道。
離開時，程墨走在最後，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扇淺灰色的門。
林振聲送他們到院門口，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纏繞在腳下。他臉上沒有獲救的輕鬆，隻有更深重的迷茫和負擔。
程墨二人坐回車上，“我覺得局裡應該介入這事兒了，不是小問題。”
葉霖歎了口氣，“我剛才就已經申請了，指揮中心給我的指示是讓我們持續觀察，這個異常空間比起危害更多的是好處。”
“好處？”
葉霖煩躁的捋了捋自己的發尾，“我也拿不準，但是沒辦法，一起吃飯嗎？”
“那家麵挺好吃，去吧。”
“行。”
程墨隨即發動汽車。
第二天，程墨兩人是最後到達的。
當他們再次抵達林家時，秦鳴團隊已經整裝待發，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也更具某種破釜沉舟的探索決心。林振聲眼下烏青，顯然一夜未眠，他好像已經同意了幾人的探索，他也很好奇門後的世界，劉璐則堅決不肯離開二樓，抱著兒子守在遠離客廳的臥室裡。
老教授沒來，據林俊說是在研究所連夜分析數據，試圖建立理論模型。
秦鳴和他的隊員小周、阿雅的裝備明顯升級。
除了更精良的頭燈、激光測距和測繪儀，還多了大功率的便攜式照明設備、成箱的強力熒光標記棒、大量高強度且更長的牽引繩與速降裝備，甚至看到了用於岩壁固定的膨脹螺栓和電鑽。
最引人注目的是幾根粗大的紅色燃燒棒，這是在完全無光或需要緊急信號時使用的最後手段。
“今天的目標是有限度的深入。”秦鳴對著聚集在客廳的眾人宣布，“我們將在拱廊區域建立前進營地，嘗試向深處進行扇形偵察，重點是利用更精密的儀器測繪空間結構，並尋找可能的邊界或規律。安全繩和通訊中繼會全程鋪設。我們會嚴格控製探索時間和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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