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道擺擺手,彎腰,極其小心珍重地將那枚再次變得黯淡無光、裂痕明顯的青銅龜甲撿了起來,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眼神複雜。
“今天要不是這老夥計…咱們都得栽在這兒。”他歎了口氣,將龜甲小心收回挎包最內層,“它又替我擋了一劫,靈性損傷更重了…”
王建國這才明白,剛才兩次救了他和道長的,竟是這枚不起眼的龜甲!他連忙躬身行禮:“多謝道長!多謝…多謝法寶救命之恩!”
張老道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謝它就行,用不著謝我。老子今天虧大了,法器損了好幾樣,這寶貝龜甲也傷了元氣…”
他雖然語氣不好,但王建國能感覺到,這道長是麵冷心熱之人。
“道長,您的恩情,我王建國沒齒難忘!損失的法器,我…我儘量賠!”王建國誠懇地說道,雖然他知道自己那點家底恐怕遠遠不夠。
“賠?你拿什麼賠?”張老道嗤笑一聲,但也沒再多說,轉而仔細打量起王建國,目光在他周身逡巡,尤其在他眉心那道極淡的“仙緣線”和周身若有若無的“異香”上停留良久,眉頭越皺越緊。
“嘶…你小子這情況…比那撞客還麻煩!”他咂咂嘴,“仙緣壓身,死劫懸頂,陰煞纏魂…還惹上了黃皮子和這種級彆的怨靈…你兒子到底什麼來頭?招惹了哪路神仙?”
王建國不敢隱瞞,連忙將兒子王清陽出生以來的異狀、劉姥姥的判斷、胡家老祖宗現身、黃皮子討封以及今天滿月發生的驚魂一幕,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張老道聽得神色變幻不定,當聽到“胡家老祖宗”、“一縷白發係窗”時,他眼中猛地爆射出精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震驚和凝重的神色。
“竟然是那位…”他喃喃自語,似乎知道些什麼,但又諱莫如深,“難怪…難怪如此霸道…這就說得通了…”
他沉吟片刻,看著王建國,語氣嚴肅了許多:“劉老婆子說得沒錯,你兒子這情況,尋常辟邪物件根本沒用,反而可能激怒那些東西。他那身子骨,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那道長,您看…”
“我看?”張老道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小子就是個麻煩簍子!沾上你就沒好事!”
話雖如此,他卻從挎包裡翻找起來,最後找出一個用紅繩係著的、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小布包,隻有指甲蓋大小,遞給他。
“這東西你拿回去,想辦法讓你兒子貼身戴著,彆摘下來。”張老道臉色有些肉痛,“裡麵是極品的陳年香灰混了雷擊木芯粉,又用特殊法門煉製過,最能收斂氣息,掩蓋異香。雖不能根治,但或許能讓他少招點東西,也能稍微安魂。”
王建國如獲至寶,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小布包,隻覺得入手溫熱,似乎真的有某種安定的力量。他噗通一聲又要跪下,被張老道一把拉住。
“說了彆來這套!”張老道不耐煩道,“這東西也隻能暫時頂一陣。要想真正解決問題…”
他頓了頓,看著王建國,眼神深邃:“根子還在你兒子自己身上。他那仙緣,是劫也是緣,外人強行乾預,隻會適得其反,甚至引來更大的災禍。唯一的辦法,是等他再長大些,身子骨稍微硬朗點,找個明白人,引導他一點點適應、接納那份力量,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明白人?道長您…”
“我?”張老道搖搖頭,“我這半吊子水平,對付剛才那種貨色都夠嗆,可沒本事摻和胡家頂尖老祖宗定下的緣法。一個不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這話說得直白,也讓王建國剛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張老道看他這樣,嘖了一聲,又道:“不過…你也彆太絕望。既然那位老祖宗留了一縷白發,說明祂並非全然不管。這其中必有深意,或許…考驗才剛剛開始。”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的周家眾人,對王建國說:“你先回去,把這安魂包給你兒子戴上。近期儘量彆出門,尤其晚上。我處理完這裡的首尾,過幾日得空,再去你家瞧瞧。”
這已是天大的承諾。王建國感激涕零,再三道謝後,才小心翼翼地將那珍貴的小布包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匆匆離開周家,騎著車拚命往家趕。
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得到高人指點和新辟邪物的些許安心,又有對那逃走的怨靈和張老道話語中透露出的嚴峻未來的深深憂慮。
當他心急如焚地趕回自家胡同時,遠遠卻看到自家院門外,又圍了不少鄰居,正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王建國心裡猛地一咯噔,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發瘋似的蹬車衝過去,撥開人群——
隻見自家院門大開,李素芬癱坐在院當中,哭得幾乎昏厥過去,嶽母在一旁扶著她也跟著垂淚。
而昨天劉姥姥讓掛在大門上的那把剪刀和鏡子,竟然都掉在了地上!剪刀的尖頭崩斷了一截,鏡麵更是徹底粉碎!
王建國隻覺得眼前一黑,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他衝進院子,抓住李素芬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素芬!怎麼了?!孩子呢?!清陽呢?!”
李素芬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她顫抖著手指著屋裡,泣不成聲:
“…剛…剛才…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抱著…抱著孩子…從屋裡走出來…對我笑…然後就…就不見了…”
“孩子…我的清陽…不見了!!”
喜歡仙緣劫:我與狐仙的四十年請大家收藏:()仙緣劫:我與狐仙的四十年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