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隻有拇指大小、雕刻得極其粗糙簡陋的小木牌,木質發黑,似乎有些年頭了,上麵用更深的顏色畫著一個更加抽象扭曲的圖案,像是一隻盤踞著的、隻有輪廓的狐狸,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拙氣息。
“這玩意兒,是早年我一個朋友…嗯,算是朋友吧,從某個老墳圈子裡扣出來的,看著像個小孩的玩具,沒啥用,但材質是雷擊棗木芯,勉強算個辟邪的小玩意。”陳瞎子用隨意的語氣說道,“你要是真想去碰碰運氣找那白胡堂,或許…能拿來當個敲門磚?當然,也可能屁用沒有,被人打出來。”
王建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小木牌。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上麵的圖案雖然粗糙,卻讓他莫名地感到一絲心安。
雷擊棗木…這確實是辟邪的好材料。但這東西真能當敲門磚?
“那…我該怎麼找?”王建國將木牌握在手心。
“感應。”陳瞎子吐出兩個字,“拿著這東西,在城裡那些老胡同、大雜院多轉轉,尤其是夜裡。如果你兒子真和那位有緣,或者這東西真有點靈性…或許,會‘引’你去該去的地方。當然,更可能的是轉悠一晚上凍成冰棍,啥也碰不著。”
這法子也太虛無縹緲了!王建國心中苦笑,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有點指向性的線索了。
“多謝老人家指點!”王建國誠懇道謝,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一小卷錢,想要塞給陳瞎子。
陳瞎子卻像是能看到一樣,精準地用手擋開,冷笑一聲:“哼,我這兒不是香堂,不收香火錢。真想謝,就把這玩意兒買走,給倆飯錢就行。”他指了指那個小木牌。
王建國會意,將那一小卷錢大部分收起,隻留下幾張毛票,放進了陳瞎子麵前的破碗裡。陳瞎子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重新蜷縮回陰影裡,不再理會王建國,仿佛又睡著了。
王建國握緊那枚小小的雷擊棗木牌,如同握著一根救命的稻草,轉身離開了這個詭異的攤位,快步走出了鬼市。
當他重新呼吸到外麵相對清新的寒冷空氣時,竟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依舊被黑暗和隱秘籠罩的廢棄廠區,心中五味雜陳。
鬼市一行,看似得到了線索,卻更加撲朔迷離。三條路,南轅北轍,哪一條都充滿了未知和風險。尤其是最後這條關於“白胡堂”的線索,更是玄之又玄。
但無論如何,總算有了方向。
他騎著自行車回家,天邊已經泛起了灰白色。這一夜的經曆,讓他身心俱疲,卻又不得不強打精神。
回到家裡,李素芬已經起床,正在灶台邊忙碌,臉色依舊憔悴,但眼神清明了許多。王清陽也醒了,正坐在炕上,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
看到父親回來,王清陽轉過頭,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小手,指向王建國緊緊攥著的拳頭。
“爹…你手裡…有個暖暖的、亮亮的小東西…”他小聲說,帶著一絲好奇,“像個小太陽…”
王建國心中一凜!兒子能感應到這雷擊棗木牌的氣息?
他連忙攤開手掌,露出那個粗糙的小木牌:“清陽,你能看到這個?”
王清陽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木牌:“嗯…它在那裡…一閃一閃的…很暖和…”
王建國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難道這木牌真的與兒子有緣?或者說,與兒子身上那位“胡家老祖宗”的緣法有關?
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牌遞給兒子:“喜歡嗎?拿著玩。”
王清陽接過木牌,小手緊緊握著,蒼白的臉上似乎真的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紅潤,他低頭看著木牌,忽然小聲說:“…這個…比那些黑黑的、冷冷的東西…好…”
王建國和李素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這東西,或許真的有用!
然而,王清陽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們的心提了起來。
他握著木牌,依舊看著窗外,用那平板無波的語調繼續說道:“…昨天那個白頭發、金色眼睛的哥哥…今天早上…又來了…”“他在院子外麵的那棵老槐樹上…”“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跟著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爺爺…走了…”
白發金瞳?又出現了?還跟著一個賣糖葫蘆的走了?
王建國走到窗邊,看向院外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樹下空空如也,清晨的胡同口,也並沒有什麼賣糖葫蘆的老爺爺。
這詭異的描述,讓剛剛從鬼市回來的王建國,感到一種更深的不安。
那個一直隱藏在迷霧深處的“胡家老祖宗”,似乎正在以某種方式,逐漸清晰地、頻繁地出現在兒子周圍。
祂到底想做什麼?
那枚意外得來的雷擊棗木牌,究竟是福是禍?
而陳瞎子指出的三條路,他又該如何抉擇?
王建國看著兒子握著木牌、依舊望向窗外的側臉,心中亂成一團。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恐怕真的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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