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陽小小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複了原本的黑白分明,但那雙眼睛裡卻充滿了極致的疲憊和茫然。周身的威嚴氣息和靈須白光也瞬間收斂。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眼睛一閉,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下來,軟軟地摔在炕上,再次陷入昏迷,小臉灰敗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而那院中的鐵盒,在王清陽力量消失的瞬間,震動驟然停止,表麵的黑血也仿佛失去了活性,不再蠕動,變得黯淡無光,如同一個普通的、鏽蝕的舊盒子,靜靜地躺在那裡。
彌漫的黑氣失去了源頭,開始緩緩消散,但那濃鬱的惡臭和陰冷感依舊盤踞不散。
胡同裡死寂一片,隻剩下零星壓抑的哭泣和呻吟聲。
王建國踉蹌著衝回屋裡,撲到炕邊,顫抖著手探向兒子的鼻息。
還有氣…雖然微弱,但還活著…
他稍微鬆了口氣,但看著兒子那仿佛生命力被抽空的灰敗小臉,心又狠狠揪了起來。剛才那一切…到底是什麼?兒子的眼睛…怎麼會變成那樣?
就在這時,胡同外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和更多的腳步聲、呼喝聲!
顯然,剛才的巨大動靜和騷亂,終於引來了真正的官方力量!
王建國心裡一緊,看著院子裡那個詭異的鐵盒,又看看昏迷的兒子,瞬間做出了決定。
他絕不能讓人發現兒子的異常!也絕不能讓人知道那鐵盒與自家有關!
他猛地衝出院了,趁著黑氣尚未完全散去,能見度還低,飛快地撿起那個冰冷沉重的鐵盒。盒子入手瞬間,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寒和怨毒氣息撲麵而來,讓他幾乎窒息!
他強忍著不適,抱著盒子衝回屋,飛快地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個原本用來藏紅毛瓦罐的、廢棄的酸菜缸上!
他挪開缸蓋,也顧不上裡麵醃漬的味道,將鐵盒猛地塞了進去,又迅速蓋好蓋子,用一些雜物遮擋住。
剛做完這一切,院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和嚴厲的呼喝:“裡麵的人!開門!我們是公安局的!”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驚魂未定,踉蹌著跑去開門。
門外站著好幾名持槍的公安乾警,臉色嚴肅無比,後麵還跟著幾個驚魂未定的街道乾部。
“剛才這裡發生了什麼?!”為首的公安厲聲問道,銳利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院子和臉色蒼白的王建國。
王建國按照之前想好的說辭,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警察同誌!嚇死人了!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老吳家院子裡突然冒出一股黑氣,臭得要命!老吳媳婦當場就暈了!我們都嚇壞了…那黑氣…那黑氣好像還有鬼影…”
他語無倫次,充分發揮了一個受驚群眾的反應。
公安乾警皺緊眉頭,顯然不太信這套說辭,但現場確實彌漫著難以解釋的惡臭和陰冷,老吳媳婦也確實昏迷不醒地被抬了出來。他們仔細搜查了老吳家的院子,除了發現一個被挖開不久、深不見底、散發著同樣惡臭的土坑外,一無所獲。
“那坑裡挖出什麼東西沒有?”公安問王建國和其他幾個稍微鎮定下來的鄰居。
大家都茫然地搖頭,他們確實沒看到鐵盒。
調查陷入了僵局。這事太過詭異,無法用常理解釋,最後隻能暫時定性為“不明氣體泄漏引發的集體幻覺和騷亂”,將昏迷的老吳媳婦送醫,封鎖了老吳家的院子,留下人繼續調查,並嚴令在場所有人不得對外傳播謠言。
眾人驚魂未定地散去。
王建國回到屋裡,插上門,渾身虛脫地靠在門板上,看著炕上昏迷的兒子,又看看牆角那個酸菜缸,心中沒有一絲輕鬆,反而充滿了更深的憂慮和後怕。
兒子的陰瞳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徹底覺醒,雖然驚走了邪祟,但後果難料。
而那鐵盒…雖然暫時藏了起來,但那就是個定時炸彈!裡麵的“壞東西”隻是被暫時壓製,並未被消滅!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麼一鬨,他們家算是徹底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官方雖然暫時用“不明氣體”搪塞過去,但疑慮的種子已經種下,尤其是那個劉乾事…
王建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茫然。
前路,似乎更加黑暗了。
深夜,萬籟俱寂。
昏迷的王清陽忽然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恢複了黑白分明,卻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清澈了些,少了幾分孩童的懵懂,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通透和疲憊。
“爹…娘…”他虛弱地開口。
“清陽!你醒了!”守在一旁的王建國和李素芬驚喜萬分,連忙湊過去。
“嗯…”王清陽眨了眨眼,看著父母,小聲說,“…那個戴帽子的壞影子…沒了…”“…盒子…藏起來了…”“…但盒子裡的‘哭寶寶’…還在…”“…它說…它好餓…它想出來…”
王建國和李素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王清陽看著父母驚恐的表情,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憶和理解著什麼,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平靜和…了然:
“…白哥哥…剛才…來過了…”“…他說…”“…‘棋局’…開始了…”“…我和‘哭寶寶’…都是…棋子…”
喜歡仙緣劫:我與狐仙的四十年請大家收藏:()仙緣劫:我與狐仙的四十年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