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祠內,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七星壇中央那個剛剛睜開眼的少年身上。
王清陽的眼神初時茫然,仿佛大夢初醒,尚未完全弄清狀況。但當他看到懸浮在自己麵前、那朦朧而冰冷的白衣女子虛影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那句“師傅”便脫口而出。
白瑾的虛影靜靜“看”著他,那雙由月華凝聚的眼眸中冰冷依舊,卻似乎比之前少了一絲絕對的漠然,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審視。她並未回應王清陽的稱呼,隻是微微頷首,虛影便如同煙霧般緩緩消散,重新化作一縷精純的月華,沒入王清陽的眉心,徹底融入他的體內,穩固著那初步融合的仙凡根基。
隨著她神念的徹底融入,儀式帶來的磅礴靈氣和星力也開始緩緩平息。七星壇上的光芒逐漸黯淡,香燭燃儘,隻剩下嫋嫋餘煙。
王清陽身體一軟,向後倒去,被眼疾手快的王建國一把抱住。
“清陽!你感覺怎麼樣?”王建國急切地詢問,聲音都在發抖。
王清陽靠在父親懷裡,感覺身體像是被徹底掏空後又勉強填滿,虛弱無比,但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仿佛體內某些一直堵塞、疼痛的地方被強行打通了,雖然依舊空乏,卻不再那麼令人窒息。那些無時無刻不在耳邊嘶吼的雜音也消失了,世界變得異常安靜。
“…爸…我…還好…”他聲音沙啞,卻不再氣若遊絲,“…就是…沒力氣…”
老敖、灰老者、黃小跑三人這才長長地、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濁氣,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方才儀式過程中的凶險,尤其是最後“影爪”的突襲和王清陽無意識間言出法隨化解危機的震撼,讓他們心有餘悸。
但無論如何,儀式成功了!
仙緣已定,堂口已立!雖然是在這種極端情況下完成,但王清陽的命,總算從鬼門關搶了回來!而且,他似乎因禍得福,初步融合了仙家之力,奠定了前所未有的根基!
林雪跪坐在旁邊,看著王清陽雖然虛弱卻明顯有了生氣的臉,喜極而泣,想要上前,卻又有些怯怯地看著他,仿佛眼前的清陽哥有哪裡不一樣了。
伊萬諾夫帶著士兵衝進祠內,看到王清陽蘇醒,也是大大鬆了口氣。方才外麵的襲擊雖然短暫,卻極其詭異,子彈根本無法對那些黑影造成有效傷害,幸好它們突然退走了。
“…剛才那些…”伊萬諾夫心有餘悸地問道。
“…是‘影爪’的陰煞咒靈…”老敖喘著氣解釋,“…他們果然一直盯著我們!就等著儀式最關鍵的時刻動手!幸好…幸好清陽他…”他說到這裡,看向王清陽的眼神充滿了驚歎和敬畏。
方才那一聲“敕令:散”,言出法隨,淨化邪祟,那絕非普通剛立堂口的弟子能做到的!那其中蘊含的,是那位娘娘的力量和意誌!這說明,娘娘不僅認可了這個弟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給予了極高的權限和庇護!
王清陽被眾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努力回憶著昏迷後的事情,卻隻有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冰冷的仙瞳、地底的巨物、溫暖的安魂調、撕裂般的痛苦、還有最後那一聲充斥天地的威嚴敕令…
“…敖伯伯…剛才…發生了什麼?”他虛弱地問道。
老敖簡單將立堂口的過程和最後遇襲的情況說了一遍,省略了其中的凶險,重點強調了白瑾娘娘再次出手相救和他最終化解危機。
王清陽聽得愣愣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涼的觸感。是那位…白師傅…又救了自己嗎?
“對了!”黃小跑忽然跳起來,指著王清陽的額頭,“…堂口既然立了!仙家總得給個‘封號’和‘掌堂教主’的名諱啊!清陽,你快感應一下,娘娘賜下什麼名號沒有?”
出馬弟子立堂後,通常會獲得一個仙家賜予的“堂口名稱”和知曉“掌堂教主”的名諱,這代表著仙緣的正式確立和仙家的承認。
王清陽聞言,閉上眼睛,努力沉下心神,去感應體內那縷冰冷而浩瀚的力量以及冥冥中的聯係。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奇異的光彩,輕聲說道:
“…堂號…‘昆侖府’。”
“…掌堂教主…‘白瑾’。”
昆侖府!白瑾!
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正式確認,老敖等人還是激動不已!果然是這位傳說中的大仙!
“好!好啊!”老敖激動得連連拍腿,“…昆侖府!好大的氣派!果然是娘娘的手筆!”
伊萬諾夫雖然不懂這些,但也明白這似乎意味著一種正式的認可和強大的後台,心中對王清陽的重視程度再次提升。
然而,王清陽微微蹙眉,似乎還有些困惑:“…可是…好像…還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