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陽意外開啟的“靈視”能力,如同一把突然獲得的鑰匙,雖然還無法完全掌控,卻為他打開了一扇窺探世界真實麵貌的新窗口,也帶來了更深的憂慮——地底那東西似乎與他這種能力產生了危險的共鳴。
接下來的幾天,他更加謹慎地練習和熟悉這種能力。在老敖和常天龍的指導下,他學會了如何控製靈視的“深度”和“範圍”,避免再次無意中刺激到地底的“深阱”。大部分時間,他隻維持最表層的靈視,觀察天地靈氣的流動和生物的氣息,這不僅能鍛煉控製力,也能幫助他更深刻地理解薩滿文化中“萬物有靈”的理念。
他發現,在這種視角下,整個世界都“活”了過來。山巒有它沉穩厚重的“氣”,森林有它生機勃勃的“場”,甚至連呼嘯的寒風,都帶著一種凜冽而自由的“意”。這種奇妙的體驗,在一定程度上衝淡了心魔帶來的壓抑感,讓他對自然多了幾分敬畏與親近。
林雪成了他最好的“練習對象”。她的氣息純淨溫和,在靈視下如同溫暖的光源,與她待在一起,王清陽感覺自己的心神都變得格外寧靜。他有時會好奇地“看”著林雪哼唱安魂調時,那綠色的音波如何與周圍的靈氣共鳴,如何驅散那些細微的、負麵的能量粒子。林雪雖然看不見這些,但能感覺到王清陽注視的目光,總會臉紅地低下頭,卻並不躲閃。
這種默契的陪伴,成了望月祠緊張氛圍中一抹難得的暖色。
然而,平靜總是短暫的。
這一日,負責情報彙總的伊萬諾夫帶來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他們通過追蹤那幾個與“影爪”有關的境外黑魔法團體資金流向,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中間人賬戶最近在遠東幾個邊境城市有過活動,其中一個地點,距離望月祠所在區域並不算太遠。
“…雖然無法確定是否與最近的襲擊直接相關,但在這個敏感時期出現,絕非巧合。”伊萬諾夫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這裡,一個廢棄多年的伐木場。根據衛星圖片顯示,最近有車輛活動的痕跡。”
常天龍摸著下巴:“…‘影爪’剛吃了大虧,損失了一個鏡魔分身和大量咒靈,按常理應該蟄伏一段時間。這麼快就有新動作…要麼是狗急跳牆,要麼就是…他們有不得不儘快完成某件事的理由。”
老敖眼神銳利:“…或許,地底那東西的‘波動’,不僅僅是‘呼吸’或‘共鳴’…更像是一種…‘催促’?他們在趕時間?”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心中一凜。如果“深阱”內部正在發生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迫使“影爪”加速行動,那留給他們的時間就真的不多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王清陽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亮,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既然找到了可疑地點,就應該去查探一下。”
伊萬諾夫有些猶豫:“…太危險了。對方很可能設有陷阱。而且你的身體狀況…”
“…我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大半。”王清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那縷月華仙力流暢運轉,“…而且,我現在有‘靈視’能力,或許能發現一些常規偵查發現不了的線索。總是被動防守,隻會讓對方掌握主動權。”
他的話讓常天龍和老敖陷入了沉思。的確,一直躲在望月祠並非長久之計。出馬仙講究溝通和行動,在實戰中磨礪是成長最快的途徑。況且,有他們兩人護法,加上伊萬諾夫的火力支援,隻要不深入險地,風險可控。
“…也好。”常天龍最終拍板,“…就當是一次實戰曆練。但切記,我們的目的是偵察,不是戰鬥。發現任何不對,立刻撤退!”
老敖也點頭同意:“…清陽說得對,是時候主動出擊了。我也一起去,萬一遇到邪門陣法,也能及時應對。”
計劃迅速製定。由伊萬諾夫帶領一支精銳小隊提供外圍警戒和支援,常天龍、老敖、王清陽三人進入伐木場核心區域進行偵察。黃小跑和灰老者留守望月祠,繼續監控地底波動和負責通訊聯絡。
林雪得知後,小臉上寫滿了擔憂,但她知道無法阻止,隻是默默地將那枚柳葉玉佩塞到王清陽手裡:“…清陽哥…帶上這個…小心…”
王清陽接過還帶著女孩體溫的玉佩,心中暖流湧動,重重點頭:“…放心,我會小心的。”
…
次日淩晨,天色未明,一支小型車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望月祠,朝著那個廢棄伐木場的方向駛去。
車上,王清陽閉目養神,實則是在調整狀態,將靈視維持在一種蓄勢待發的臨界點。他能感覺到身邊的常天龍氣息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老敖則如同深沉的古井,波瀾不驚。而開車的伊萬諾夫和他的士兵們,身上則散發著那種堅毅的淡金色氣場。
幾個小時後,車隊在距離伐木場數公裡外的一處山脊後停下。眾人下車,徒步前進,借助樹林和積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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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稀疏的樹林,廢棄伐木場的輪廓出現在眼前。破敗的木屋、堆積如山的腐朽木材、鏽跡斑斑的機械設備,在慘淡的晨光中顯得格外荒涼。
常天龍打了個手勢,示意停下。他閉上眼睛,仔細感應了片刻,低聲道:“…有殘留的邪氣…很淡,但很新鮮…不超過兩天。裡麵…沒有活人的氣息。”
老敖也撚起一撮雪,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微皺:“…有股…很淡的血腥味和…硫磺味?”
王清陽深吸一口氣,悄然開啟了靈視。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化!
隻見整個伐木場區域,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卻令人極其不適的暗紅色能量霧靄!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如同灰燼般的黑色顆粒!而在那些破敗木屋的方向,隱約有數道更加濃鬱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能量流,正緩緩向著地底滲透!
更讓他心頭一跳的是,在伐木場最深處的空地上,靈視穿透了積雪和土層,“看”到了一個被臨時掩埋的、由黑色石頭和扭曲金屬構成的簡易祭壇!祭壇中央,插著一麵小小的、破損的黑色三角旗,與他之前在九台邪陣核心看到的那麵大幡旗形製相似,隻是小了無數倍!
祭壇周圍,殘留著強烈的怨念和血腥氣,以及…一絲與鏡魔同源的、破碎鏡片般的邪異波動!
“…那裡…有個小祭壇…”王清陽壓低聲音,將自己看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常天龍和老敖臉色一變!
“果然是他們!這是在用小型邪陣為某個更大的儀式定位或輸送能量!”常天龍眼中寒光一閃。
“過去看看!小心戒備!”老敖沉聲道。
三人如同鬼魅般潛入伐木場,避開那些暗紅色的能量霧靄,徑直來到深處的空地。